序章

据说,绿奴性癖强烈的男性,早先往往都怀有处女情结。

李明就是这样一名青年。

李明对SM萌发兴趣,是在高中时期。与许多绿奴的早年经历一样,那时他也仅是轻度M,背着家人、偷偷在尚不那么封闭的互联网上徜徉时,只会看一些男奴给女王舔脚,被女王辱骂、打耳光的内容,绝不接受男S的出场。

当在耻辱中发泄出卑微的欲望后,高中生李明有时也会陷入沉思:SM总是以男M射精作为终结,那么女S的欲望又该如何处理?或者说,女S是否也会产生性欲、渴望性交?

这个问题,对17岁的少年来讲,还是太过复杂。烦恼过后,李明总是选择说服自己:我只崇拜处女S,她们没有正常的性欲,不需要性交,只通过虐待男M即可达到精神上的高潮;那种被男人上过的女人,不是真正的S,我不会臣服于她。

那时的李明,不仅对未来的伴侣要求绝对的纯洁,甚至连性幻想的对象,也不希望她沾染上一丝半点其他男人的气息。

时光让少年成长为男人,同时也会使他明白许多道理。

比如,社会运行很难让每个人幸福;掌握权力者很难是穷人出身;又比如,调教男M的女人很难是处女。

李明渐渐明白,那些不过是稚嫩的梦想而已。他不再排斥曾认为是“肮脏”的AV女优,夜里也会崇拜着她们扮演的女S自慰射精。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成为现实——李明真的交到一个处女女友,且十分相爱。

女友名叫林百合,比李明小一岁。两人在一次联谊会上相识,那时百合大四,李明则是刚入职一年的新人程序员。尽管李明身高平平,其貌不扬,百合却为他沉稳朴实的性格所吸引,两人迅速陷入爱河。

出身传统家庭的百合,对那种轻佻浮夸的“小鲜肉”式男子素来没有好感。同样地,出于严格家教,她在大学四年一直守身如玉。

对李明来说,得到一位性格温婉体贴、相貌清纯可人的女友,原本就是美梦成真;得知她是处女,更是喜不自胜。

不过,李明并没有因此便戒掉自慰的习惯。相反,背着女友去崇拜女S,带给他一种异样的背德快感。渐渐地,李明开始有意地去寻找“情侣奴”、“夫妻奴”类型的资源,并阴差阳错地发现宝库网站——Pixiv,开始过上白天与女友甜蜜恋爱,晚上幻想侍奉女王的二重生活。

百合虽然传统,却也并不是对性行为一味抵触。实际上,在高中备考那段压力最大的时期,她也曾每晚夹住枕头获取性快感,作为解压助眠的手段。

两人交往一年后,百合顺利毕业,进入一家传媒公司工作,与求职期相比,在一起的时间便多了些。此前,两人最为亲密的接触不过是接吻,李明没有要求进一步的行动。百合怀疑是自己的性魅力不足,便鼓起勇气,主动要求开房。

李明没有拒绝,但结果并不顺利。百合发现,李明看到她的裸体、包括接吻,确实会勃起,但持久度很差,戴套时就会软下去,完全达不到插入的程度。两人一番手忙脚乱,最终决定放弃。李明提议共同手淫,百合觉得有点羞耻,但身体毕竟也有正常的渴求,便与李明接吻,用手揉按阴蒂,达到快乐的高峰。

在那之后,两人时不时前往酒店过夜,但每一次,李明都没有办法完成性交。百合担心李明是健康问题,便去网上查询,却看到一篇与自己情况十分相似的帖子,里面的男友,最后被发现是一个M——性受虐狂。

百合甚至不需要怀疑:从数次开房的种种细节来看,李明必是受虐狂无误。

有那么一个瞬间,百合感到深受打击,毕竟,男友喜欢被女人侮辱、喜欢跪着吸女人的脚趾,那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百合也是发育健全、有着正常欲望的成年女性,心底的某个角落也渴望着强有力的男性蛮横、霸道地来征服自己的身体。

不过,在浏览过更多SM相关内容后,百合对李明的性癖反而产生些许理解的感觉。在这样一个充满不安的社会里,至少在性上,抛弃一切人格尊严,不再需要独立思考,只管服从命令、只管讨主人欢心就好……此种性游戏所带来的安心感,百合不是无法体会。

出于爱,百合决定让李明享受到这份愉悦。

时间来到2022年,26岁的李明在公司里得到提拔,成为某个任务组的组长。与真实的性癖相反,李明管束下属十分严厉,颇受领导好评。

6月份,两人所在的S市经过疫情的洗礼,刚刚解封。封城阶段。李明与百合每日只能通过视频联系,深感不便,商议之后,遂决定租房同居。李明所在的公司在疫情后建立起居家办公体系,因此租住地点自然要尽可能靠近百合的工作场所。

两人对住处都颇为挑剔,最终选定一处独栋平层别墅。可以想见,那租金绝不便宜。不过,租赁程序没有走中介,对方听说是一对白领情侣,也给出了一定的优惠。此外,房东还表示可以合租;事实上,别墅的一半已经出租给另一对情侣,合租也是唯一的选择。

于是两人与房东定好,周六去别墅看房,如果满意,就直接付款入住。

周六那天阳光明媚,李明与百合在地铁站与房东碰面。超乎李明想象的是,房东居然是个美貌女性,30岁上下年纪,穿一身职业装,戴墨镜,披肩长发,看上去飒爽利落。双方互换名片,李明看到她的名字叫“吴含雪”。

“啊,您就是那个…”百合一脸惊讶的神情,“那位情感大V,Snow老师对吧!那篇采访您的文章,有您的照片…!”

“反应太夸张啦,”含雪笑了笑,“我只是个自媒体人而已,又不是明星什么的。”

“百万粉丝的博主,就已经是明星了!”百合看起来很是激动,“昨天通电话我还在想,房东小姐听起来年纪不大,怎么会有别墅出租…没想到遇到大名人了呢…!”

“诶诶,百合,太失态了。”李明轻轻拉了下百合的胳膊。

“啊,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别墅距离地铁站不过10分钟脚程,含雪走在前面,百合与李明跟着后边。李明并不清楚“Snow老师”是何许人也,在百合的讲解下才知道:吴含雪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高中教授思想政治,后来抓住互联网热潮,辞职进军自媒体行业,此时已坐拥百万粉丝,俨然成为自媒体情感领域的领军人物。

至于那栋别墅,本是含雪买下作工作室所用,后因规模扩张,便租了一层写字楼,房子就此空闲出来。

百合似乎从几年前起,就在社交媒体上关注了含雪。含雪的文章主要宣扬女性自强自尊,很受年轻女性读者的欢迎。不过,李明却没把百合的讲解听进心里,他一直在注意着百合视线的同时,偷偷瞄向含雪的脚。初夏时节,含雪没有穿丝袜,裸足踏在一双粉白色的高跟凉鞋上,看得李明心旌荡漾。

“对了,吴姐。”百合问道,“那另外两位租客,是什么样的人啊?”

“嗯…他们也是一对情侣,不过不是每天都在,今天可能见不到…”含雪慢下脚步,但还是走在两人前面,“你们都是年轻人,估计能玩到一块去。”

“您也很年轻啊,看您的样子不觉得比我大的。”

“别开玩笑啦,我都是32岁的老阿姨了。”

若在平时,李明并不是那种大街上见到女性清凉性感的美脚就会发情勃起的男人。但两人自从4月疫情以来,没有去过一次酒店,虽然李明维持着自慰的习惯,但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着略带成熟韵味的长腿玉足,隐约能够感受到香水扑鼻的气息,荷尔蒙的刺激仍然难以压抑。

别墅位于一处僻静的住宅区,采用对称式设计,采光极好,外观现代感十足。含雪用手机APP打开门锁,微笑着请两人进入玄关。

在含雪的介绍下,两人对别墅的构造有了大体的把握:东西两端各是一间40平的卧室兼起居室;打开卧室门,连接两扇门的是一条木制走廊,走廊右手边有三间屋子,自东向西分别是洗衣间、卫生间,以及一间上锁的储藏室——据含雪称,那储藏室原本打算装修作第二个卫生间,后来做罢,因此内部还是毛坯状态,并不对租客开放;走廊左手边是巨大的客厅,客厅一角是开放式厨房。

“嗯…都挺满意的,就是卫生间嘛…只有一个感觉是不是不太方便…”百合稍稍有些脸红,“在里面的时候,让人家在外边等,怪不好意思的…”

“那对情侣,男方很忙,女方也还在大学读书,租这里…”含雪抿嘴一笑,“可能主要是为了省下酒店的钱吧,并不是每天都在的。”

三人来到东端那间卧室兼起居室,大床、沙发、地毯、电视一应俱全,休息区域与生活区域通过一道纸扇拉门隔开。大量的衣物杂乱地堆放在各处,看来是那对情侣的东西。

“不好意思啊,他们弄得挺乱的。要是你们决定租下,我也帮着收拾一下吧。”

“你觉得怎样,阿明?”

“我觉得…挺好啊,你来决定吧。”

“那…就租下啦。吴姐您给个二维码吧,我把房租和押金转给您。”

“嗯…”含雪打开手机,犹疑道,“你只转押金就好。房租嘛…我打算每个月来一趟,收现金,你们看方不方便?”

百合略显惊讶。不过,含雪毕竟给出不小的优惠,付款方式上,自己也不好多讲什么。

尽管含雪坚持留下帮着收拾,两人也不好意思耽误她的宝贵时间,只让收走几件衣服,便请她先回去了。

散乱在各处的衣服、鞋子,几乎全是女式。李明从含雪那里得知衣物主人的名字,叫做杨天爱。虽不知她相貌如何,但从热辣的短裤、比基尼、蕾丝内衣来看,必是一位身材曼妙、性格开放的女大学生。

李明收拾到内衣时,不觉脸上一烫。百合从旁注意到,娇嗔道:

“你放着,这些我来收拾。”

李明不敢多说话,罢手站在一边,可看着百合一人忙上忙下,又觉得不太好:

“我还是也收拾点什么吧,你看…哪些是我能拿的…?”

百合环顾四周,最后指着角落里一双男人的皮鞋:

“就那个是男人的东西,你去把它摆到玄关吧。”

李明蹲下身时,发现皮鞋旁边还有一双红色的尖嘴高跟,不觉心头一紧,问道:“我顺便把那双高跟也拿过去…?”

“不用,你只拿皮鞋就好。”

李明拿起皮鞋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等走到玄关,把皮鞋放下时,发现不够整齐,出于强迫症,便半跪下把鞋子摆正。突然之间,一种不爽的感觉涌上心头:

(同样都是租客,凭什么他把皮鞋放到别人房间,我还要像个仆人一样替他摆鞋?)

回到房间,李明仍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在百合的追问下,他说出不悦的原因:

“等那个男的回来,我也把鞋脱到他房间,看他怎么处理。”

“阿明好硬气啊,不过为什么到了晚上…就喜欢下跪呢…?”百合开黄色笑话时,总是忍不住先自己脸红。

“那、那不一样!那租客不讲礼貌乱脱鞋,这事和情侣之间能、能一样么…!”李明被百合轻轻点破M倾向,有些着急。

“对女朋友就硬不起来么?”百合放下手里的衣服,朝李明走近。

“唔…”李明的脸刷地一下通红起来,“也…也能硬啊…你虐我,我硬起来,就…就可以插你了…”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百合带着羞涩的微笑,坐到床边,弯腰脱掉一只高跟鞋,“我用脚玩你,能撑过2分钟不射,今天你就可以占有我了。”

从百合确定李明的M性癖那天起,两人的“性爱”始终都是类似的模式。百合把网上学到的女S技巧用在李明身上,每次都能在一两分钟内用脚让他发泄出来。而在实践过程中,百合发现,李明似乎对“无法顺利插入女友”一事有着异常的羞耻心,便时常在Play中拿出来以作羞辱,效果斐然。

李明脱光衣服跪下时,阳具已经充分勃起,长度却只有10cm。百合伸出食指,打手势让李明爬过来:

“来,闻着我脚的味道,自己套弄给我看看。”

李明此时已进入发情状态,百合的命令语气并不威严,也足以让他兴奋。他顺从地用三根手指捏住小阳具,上下撸弄——若是一手握住,龟头会露不出来,很难顺利自慰。

“走了一天路,脚是什么味道的呀?”

“唔…是…香的…”

“咱们可是终于租下房子,要同居了呢。”百合做女S时的声音,在李明听来十分妩媚,“人家小情侣初次同居,男友都是一进门就扯开女友的裙子,按在门上强行插入、发泄征服欲…你怎么是…呵呵,一进门就跪下,闻着女友的脚,恬不知耻地自慰呢?”

“唔…对、对不起…百合女王…我…”李明本打算说“我是贱狗”,增加自我羞辱的快感,却不料几个月的封闭生活使得阳具异常敏感,“我…我想射了…”

“想射了?”百合淡眉轻挑,用半带蔑视、半带嘲讽的眼神俯视着李明;李明明知那只是SM游戏中的角色扮演,却又切肤般地体味到被女友鄙夷的真实情感,那让他的下体忍不住流出水儿来,捏住小肉棒的三根手指动作也越来越快——

“百合女王、要、要射了!对不起、射、射了——!”

李明发情地把脸凑上前去,一口含住百合涂着淡红色指甲油的左脚大脚趾,疯狂吮吸;百合会在高跟鞋里喷香水,可毕竟走了一天,脚趾缝隙淡淡的皮革气味仍然无法掩盖,而那气味正是李明所着迷的,他用舌头绕着脚趾打转,用力嘬着,很快,乳白色的液体就从手指之间流了出来。

“阿明真没用~射得一次比一次快啦。”百合浅笑着穿上鞋子,站起身来,“我先去洗一下,脚都被你舔得黏糊糊了。”

“呼…呼…嗯…”瘫坐在地上的李明喘着粗气,看着百合踩着高跟鞋走向屋外的婀娜背影,明明处于射精过后的不应期,心底却仍有一股难耐的瘙痒隐隐作祟。

(百合连衣服都没脱,只是让我闻她的脚,我连2分钟都没坚持住…像我这样的M,肉棒又不大…到现在百合还是处女…要是被那对合租的情侣知道,恐怕会被笑死吧…)

李明勉强着爬起来,也来到卫生间,推开门,发现百合已把衣物脱光,正准备淋浴。

“呀…!”门突然打开,百合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李明快步上前,从后面抱住百合,头埋在她清香的秀发里:

“百合,我…我好爱你…”

“干、干什么呀,阿明…好啦,我也很爱你呀…”

“嗯…让我再抱一会儿…”

李明紧紧抱住百合的柳腰,好像一放手,就怕她离开自己。

男人若不能在肉体上征服女人,便会怀疑自己是否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而那也会同时导致自身安全感的缺失。或许每一对M情侣都是从这里走向沦落为奴的第一步,只是李明此时尚未明确意识到而已。

第1章 女大学生的SM谈义

卧室兼起居室足有40平,李明与百合周日花了一整天时间,才算大体收拾成型。好在周日那天,另一对情侣也还未回来,两人得以全副精力投入在整理房间上。另一间卧室上着锁,百合便把那女租客的内衣、裙子、丝袜、比基尼等等,统统堆到厅里的沙发上,说要让她回来自己收拾。

“这人还是大学生,怎么就穿这么暴露的三点式内裤呀…”收拾告一段落,百合瞥向沙发上的那堆衣物,最顶端是一件黑色丁字裤,布料省之又省,看起来仅仅能够覆盖住阴唇。

“那个…应该不叫三点式内裤,属于“情趣服”吧,情侣两个独处时才穿。”李明只瞧了内裤一眼,有些脸红,连忙转移话题,“百合你也真行,明明你才是女人,结果还没有我懂。”

“哼,我可是正常女人,只有变态才懂变态~!”百合拧了一下李明的屁股,“诶,不对,你虽然是变态,可你不准乱去“懂”其他女人,明白么?那个女租客变态是她的事情,你不要去看,也不要去想就对了!”

“是,是,小的明白~”李明很早就认识到,百合什么都好,就是嫉妒心太重;不过嫉妒意味着她重视自己,倒也蕴含几分甜蜜的意味。

周一早上,百合照常出门上班;李明开过视频会议后,给小组成员布置好任务,便躺在床上休息。

(嘿…当领导果然舒服,底下的人干活,我只管检查就行。)

任务组组长算不上什么“领导”,李明也已在其中品尝到“统治”的快感;然而,在心底某一处黑暗的角落,他又躁动地渴望着被管理、被束缚,回过神来,左手已伸进内裤,握住了微微勃起的阳具。

李明患有性瘾——严格来讲算不得“性瘾”,而是“自慰成瘾”。

日常独处无事时,尤其是穿着清凉的夏天,李明总会下意识地拨弄、揉捏小肉棒;有时性欲并不那么强烈,也一定要幻想着受辱发泄一次,心里才能满足。远程办公开始后,此类“症状”亦是加重许多。

随着左手拨弄的频率逐渐加快,右手也轻车熟路地点开手机浏览器里的“Pixiv-收藏”,检查下关注的几位作者是否有更新。

自从发现Pixiv后,李明发觉自己的M性愈发加强,普通的女S虐待男M情节,似乎已有些无法满足;要女M羞辱男M,也就是所谓的“奴下奴”桥段,才能够带来足够的羞辱感。

戴着项圈、脚镣的从顺女奴,在她主人的脚下婉言承欢,声音千娇百媚、眼神温柔如水,欲火烧得小脸通红,乳白色的爱液溢出蜜穴,发育健康的肉体乞求着蹂躏与征服…然而——你却没有征服她的资格。你的短小肉茎被锁在小铁笼里,双手被反绑,跪在她蜜桃般的屁股后面,仰头拼命嗅着雌性发情的味道,她却一根指头也不愿意给你碰。因为你的男根短小,她回头看向你的眼神都含着傲慢、不屑。你盯着她沁出香汗的脚趾缝隙,磕头恳求她准许你用舌头侍奉她的脚,却被她冷淡地拒绝:

“小鸡巴男人没资格碰我。”

李明看着插画上的女M鄙夷的眼神,手指撸动的频率不断加快——他把那位女M幻想成百合,幻想自己与百合共同做奴隶,被百合鄙视、羞辱、拒绝身体接触。

然而,在高潮临近之时,微信群组“叮铃”的提醒声响个不停,将李明自慰的兴致彻底打破。

给下属答疑解惑之后,冷静下来的李明打开浏览器,用观赏的心态重新去看那副图文插画:那位女M的“主人”,也是一位女性。

李明幻想做“情侣奴”也好、“奴下奴”也罢,依然只接受伺候女性S。换句话说,百合被女人调教的场景会让他极度兴奋,但他还很难接受女友被男人凌辱,即便是在幻想之中。

有一次,在把Pixiv的“女S调教情侣奴”资源探索遍之后,李明也曾忐忑着打开过一篇“献上女友给大肉棒绿主”的音声台本。台本的女主人公被绿主肏成淫乱荡妇,却起誓给绿主守贞,严厉辱骂小鸡巴男友,强迫他捧着绿主使用过的避孕套,大声发誓即使日后订婚、入籍,也永远不敢插入心爱的女人。

李明看到一半,心脏便狂跳起来。那时他才发现,在激动的情绪达到巅峰时,阳具反而会萎缩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恶心,只是感觉精神受到极大冲击,头脑里嗡嗡作响,根本无法继续自慰,手忙脚乱地把浏览器向上划掉。

此时李明打开“收藏”页面,做贼心虚似地瞟去一眼,那篇台本依然静静地躺在里面。他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最终还是作罢。

午饭过后,群组里各下属纷纷将代码提交,李明暂时将注意力全部投在工作上,一转眼便来到下午3点。

重新悠闲下来的李明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望着屋内屋外雅致的布置,突然想到那位大V房东——“Snow老师”,便顺手掏出手机,进入她的公众号。

不出所料,里面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宣扬“女权”的文章——

“女性一定要敢打敢拼。大前提是:爱自己。”

“Snow老师”的博文并不常提及“男性”、“男人”等字眼,却处处透露着对男性的警戒、敌视,甚至是挑衅。想到女友几年以来都在订阅此类文章,李明心里颇不是滋味,却又不好把话挑明,以免被认为是“大男子主义”、“男权分子”。

近些年来,另一个词汇更为流行一些——“直男”。不过李明很不喜欢别人拿“直男”当作一个略带贬低、嘲讽意味的称呼。“直男”就是异性恋,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那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李明没有半点同性恋倾向,他对自己的“直男”身份很是自豪。

不过,假如百合给自己戴一顶“大男子主义”的帽子,那反而有些无法反驳。多多少少,李明内心的确怀有些许“大男子主义”的思想。

一个只有崇拜女人的脚才能勃起、发情时渴望被女人踩在脚下,给她做奴隶的M男,反倒崇尚男权,反感女性主义——那乍听之下,似乎有些荒诞;细细想来,却是不无道理:M的本质是追求屈辱,M男之所以会从臣服于女性的行为中获取极强的屈辱感,正是因为他们从心底认定,男性比女性高贵,男性天生应该征服女性;而在此前提下,M男——具体来说——李明作为一个男人,无法履行男人的天职,反而屈服于自己的女友,被她用脚侮辱射精,那样的屈辱感,对男性的尊严是十足的打击,完美契合他十多年来自慰的性幻想。

“不追求子宫自由的女人,只有子宫,没有自由。”

李明在屋内来回踱步,手机不断刷着“Snow老师”的博文,看到“子宫自由”字样时,正好打开走廊与客厅的拉门:

“哈哈…子宫自由,哈哈…”

“诶,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李明惊叫一声,手机险些摔落,抬头看时,发现那姑娘二十出头年纪,身材高挑,穿一身浅黑运动衫配超短裙,脚上踏着一双红色高跟,斜戴遮阳草帽,略带惊讶地望着自己: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我是那个…新租客…”

李明与陌生人交谈并不十分打怵,只是他想到自己正滑着手机,一副憨笑的表情,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子宫”,这副样子给陌生女孩——尤其还是如此光艳照人的姑娘看到,心里着实有些羞耻。

“哦,我有印象,房东跟…我男朋友说过新租客的事。”女孩把身边的行李箱随手一推,高跟鞋踩上玄关,朝李明走来,“你不是学生吧,怎么没去上班呢?”

对合租的女性租客,李明早有预想她会十分性感,可眼见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还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啊,我…现在是远程办公,那个,疫情嘛。”李明望着她的明眸与红唇,像是羞涩的中学生一般,忙乱地岔开话题,“我听…房东说,您贵姓杨,是么?”

“对,杨天爱。”天爱坐到沙发里,摘下草帽,露出光泽黑亮的齐耳短发,“你怎么称呼?”

“我叫李明,就是最常见的那两个字。”沙发有四张,位于客厅东边的下沉式空间,绕着一张桌子摆放;天爱坐的是南侧那张,李明来到北侧那张坐下,“您是不常在这边过夜,是么?”

“前一段时间要忙毕设,确实没怎么来住。到暑假…还有几天来着?今天是20号…还有一星期。下周开始就会来常住啦。”

天爱的语气很是随意,面对素昧平生的年长男子,那态度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慢。可是不知为何,李明却丝毫不觉气愤,反倒很期待与她继续对话。

“哦,大三暑假就忙毕业设计么?冒昧问一句,您是…什么专业?”

“模特。”

啊,怪不得。李明心想,难怪她抬脚踏上玄关,步伐看起来那么优雅。

“呵呵,怎么沉默了?”天爱意味深长地看向李明,“是不是觉得,女模特都很脏呀?”

“没、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怎么会那么想呢。”

李明适才确实没往那方面想,可天爱主动提起这茬,李明也不由得浮想联翩一番,假装若无其事地瞟向她搭起的那条修长美腿,鲜红色的尖头高跟光彩夺目,鞋子左右两侧采用暴露式设计,露出完整的脚背,看得李明心荡神移。

“那都是误解啦。其实不管什么职业,只要找到值得托付的男人,女人就会很忠诚的。”天爱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今天刚从男友那里回来,下车、到家都有向他报告呢。”

李明偷看天爱的脚出神,没有感觉出这番话中的稚气,只是顺嘴问道:

“啊,您男友…也是住客,他在哪里高就呢?”

“他在一家安保公司工作,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原来是保安。李明心道,保安也租得起别墅么?该不会是吃软饭吧,看天爱的打扮,似乎家境不错的样子。

“我说,”天爱轻笑出声,“你不用那样偷偷摸摸瞄我的腿啦。我是模特,本来就是要把身体美展示出来,你光明正大看就好。”

“呃——”被小自己5岁的年轻女孩点破心事,李明颇感尴尬,“我没有偷瞄啊…就是,平时生活中从没近距离接触过模特,还是挺…挺新奇的。”

得到天爱的“批准”,李明开始稍稍放肆地观察她裸露在外的长腿,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白嫩光洁,只是脚踝处有些微红的痕迹,像是…

(是绳痕吧…难道…)

“哎,脚踝上那个痕迹是不是还没消呀?”天爱浅浅一笑,“那就是绳痕,我跟男友玩SM弄的。”

“啊…”如果有镜子,李明一定会发现自己瞠目结舌的样子有多呆板。

“都2022年啦,玩个SM至于那么惊讶么?”

“没有…”合租女室友竟然也是此道中人,李明试图掩饰自己的震惊,“我是在想…还以为你是S呢。”

“哈哈,我也觉得自己是S,可是一到男友怀里,身体不由自主地就会M起来。所以说,S跟M都是相对的嘛。”

“哎呀,”李明早上欲火未消,此时听得浑身燥热,却仍强装镇定,“现在的年轻姑娘,真会玩呀…”

“你跟我男友差不多大,装什么老气横秋呢。”天爱冷笑的时候,头会微微扬起,显得气质尤为高贵,“再者说,你看上去也是常玩SM的老手呀。”

“我、我么?”李明的声音陡然高出八度,“我哪懂什么SM…哈、哈哈…”

“你不仅懂…”天爱突然声音低沉下来,身子也微微前倾,摄人心魄的双眸紧紧盯住李明的眼睛,“而且是重度的M,一眼就能看出来。”

“什、什么M,我才不是呢。”李明绝没想到,初次见面的女大学生竟如此直言无讳地点破自己内心阴暗的性癖,心里陡然一紧,急忙否认,“而且你刚才不是说,S或者M都是相对的么?”

“啊,我说的是女生。女生是S还是M,要看她的另一半。比如我在男友那里是M;但在之前,还跟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一丁点儿M性都没有。”天爱笑得很从容,“男人嘛,就不一样了。比如我男友是100%的S,见到SM女王只想强奸她们;我前男友就是100%的M,让他对女生粗暴点他都不会。”

“那…那我呢…?”李明吞了吞口水,“不、不,我是说——那个…你不是说我是M嘛,我想知道,在你看来我是百分之多少的M?”

“哈哈哈…”天爱娇笑道,“我虽然是学生,但最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懂的呀,有些东西自己想想可以,说出来…不就不礼貌了嘛。”

“没事没事,你说就好,因为…我本来就不是M啊,哈哈,你的观点从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你怎么说都没关系,就当…图一乐嘛。”

天爱没有立即搭话,表情稍稍严肃起来,用审视的眼神把李明打量一遍。李明感觉,那眼神中带有些许居高临下的性意味,好像并非在审视“这个男人是不是变态”,而是在审视“这个变态会不会勃起”。

“啊,那个…我是不是不该问啊,对着初次见面的小姑娘问这种话题,是我不懂社交礼仪了,哈哈。”李明强做笑脸掩饰尴尬,准备打个马虎眼过去。

“你呀,”天爱把身体向后倚进沙发里,搭起的大长腿左右换了下,鲜艳的红色高跟后半部已脱下,只有脚尖挑着,那傲慢的仪态,简直像是女主人在教训家奴,“你也是100%的M,不仅M,还是个处男。”

“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李明强行掩盖着心底的震惊,“我都有女朋友啦!她和我一起住这里的,还、还处男呢,哈哈…!”

“有女朋友又怎样?自己短小无能,守着漂亮女友却肏不了她,这样的男M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天爱冷冷嗤笑,“你要么就是真处男,没进入过女人身体的那种;要么就是虽然做过爱,但从没真正征服过女人。从眼神就看出来了,藏不住的。”

天爱一字一句就像一把小木槌,轻轻敲在李明心头。有一瞬间,李明感到头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这位性感女大学生漫不经心的羞辱性评论下,已然完全勃起。

“诶,不对,我要收回前言~”天爱用嘲弄的眼神看向李明,“我这样说你,你不仅不反驳,还羞得脸红了——这可不是100%的M,人家100%的M都比你有尊严;你是120%的M,在女人面前只配做奴隶,没法做男人的。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能忍受跟受虐狂在一起,该不会…”

天爱恢复正常的搭腿坐姿,身体从沙发里探出,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李明知道她要说什么,理智告诉他应该出言阻止,性欲却驱使他乖乖听着傲慢的女孩赏赐的羞辱——

“该不会你女朋友也和你一样,喜欢被虐待吧?”

“——!”

那一刹那,敲打在心头的木槌像是增添千钧力道,压得李明无法呼吸。与心爱的女友共同受虐——那是李明每夜自慰射精幻想的场景,如今竟被一个素昧平生的21岁女孩一语道破。

“问你话呢?你和你女朋友,是不是都是M?”天爱的语气遽然严厉起来,含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是,还是不是?回答我。”

“我…我不知道…”女友百合假装S的情况除掉不论,那是李明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真正被当做M对待,他在精神上已被天爱彻底压倒,阳具硬着,对面前这位小自己5岁的姑娘,从心底产生出畏惧、敬服的感情。

“……”天爱默不作声,只是从沙发里站起来,高跟鞋踏出“嗒嗒”声,走到下沉式空间的台阶前。李明不敢抬头看向她的表情,只是盯着她的美脚与台阶下的地板,感受着身体每一块肌肉的颤抖。

“哈哈,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啦。”转瞬之间,天爱又恢复爽朗的笑声,“看你那样子,好怕你直接跪下了。诶,合租人如果是那种刚见到陌生女人就会下跪的变态,我可要好好找房东讨个说法呢。”

说着,天爱指了指桌子西侧的沙发,那上面堆着李明与百合前一日收拾出来的衣物:

“这些衣服,就先堆在这儿吧。今天太累,明儿再来收拾。”

天爱回房后,李明才发现,自己的心脏一直“砰砰”跳得厉害。他连忙打开工作群组,借以转移注意力。渐渐地,心跳的速度确实平缓下来,然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那种感觉,有些类似第一次偷看A片之后的心情。当想象成为眼前的真实影像,精神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大;而当那冲击过去,心就像到撞击的铜钟,外界早已风平浪静,它却依然嗡鸣不止。

如果说偷看A片,是由意淫想象的文字升级为声画并茂的影片;那么与天爱那短短十几分钟的对话,就意味着“SM”在李明的世界里,从虚拟的网络空间,显现于现实生活。

李明甩甩头,迅速离开客厅,而当他站在走廊里时,不经意地看向左手边天爱的房门,蓦然发现那双鲜红色的高跟鞋,就摆在门口的鞋垫上。

那一瞬间,李明的心好像上了弦的发条,诱使他一步、一步朝房门走去——

她刚刚说,一路坐火车没睡好,要进去大睡一觉。

她已经睡着,她什么都听不到。

刚刚脱下的鞋子,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鞋子。

闻一下——如果只闻一下…没有人会知道。

李明走到鞋垫前,跪了下去。右手探到股间,10cm的小肉棒已完全怒张,先走汁已把内裤打湿。

(只闻一下…又不是…又不是用鞋子自慰…)

李明探出头,伏在鞋子上方,用力吸气——

清香的皮革味,间杂着21岁女大学生轻微的脚汗气息,涌入李明的头脑,瞬间将他的意志冲垮。

(好香…好高贵的味道…!)

李明把脸埋入鞋子里,贪婪地呼吸起来。所谓“只闻一下”的念头,像是被洗脑的脚香洗刷掉一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是M,我是脚奴…我是崇拜脚的、最下贱的处男M…!)

李明在心底大声暴露着卑贱的变态欲望,幻想着天爱俯视着自己,用脚踩在自己头上。

(我喜欢和女友一起给您做奴隶…请您把我和女友,都、都调教成您的M…!)

手指捏着短小阴茎,上下套弄十几下,李明感到难以抑止的强烈射精欲望,舌头也忘情地伸出来,疯狂舔舐着鞋子里残留的高贵脚香。

“小鸡巴…小鸡巴处男不配肏女朋友…!我想把女友献给您的鞋子…!求高跟鞋大人给、给女友破处…!”

手淫高潮时,李明总要把最羞耻的台词大声说出来,才能达到兴奋的最高值;此时跪在天爱门外,自然不敢抬高音量,却仍忍不住叫出声音,肮脏的白液也随之汩汩流出。

百合回来时,已是晚上7点。李明本在假寐,见她回来心情郁郁,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在公司与同事处得不太顺利。听说女租客已住了进来,百合首先问道:

“是个什么样的妹子,漂亮么?胸大么?”

“呃…是个大三生,学模特的,漂亮…还算漂亮吧…胸…我没注意看。”李明生怕惹到善妒的百合,因此选择“最优答案”;事实上,天爱的胸要比百合大上不少。

“阿明,你没有被诱惑吧…?”百合半开玩笑地凑上来,闻着李明衣服上的味道,“让我检查下有没有可疑的香水味…”

突然之间,跪在天爱门口,发情地舔她高跟鞋的记忆涌入李明脑海。那只是数小时之前的事,但在射精之后,李明平静下来,用纸巾仔细将鞋子里的唾液擦干,短暂地小憩一会儿,醒来便撞见百合回来,一时间竟没有回想起,自己已做出十足的“背叛”之举。

百合自然无法想象到,她不在的时候,男友没有与陌生女人产生任何肉体接触,却在内心向她屈服,跪着嗅、舔她的高跟鞋,起誓与女友一起,做她忠诚的奴隶…

“诶,她怎么还没把衣服收走?”百合瞟到衣服仍然对在沙发上,语气有些不满。

“她说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呢,等明天就收拾了。”

“明天我要好好跟这小姑娘谈一下,合租要有基本的生活礼——唔…”百合心情不好,有时话比较多,李明为安慰她,便吻上她湿润的樱唇。

“唔…唔嗯…”百合很喜欢接吻,扔掉手包,便紧紧抱住李明,舌头也主动纠缠上来。

“唔嗯…啊…”百合的手探到下面,不禁惊叫出声,“只是接吻,怎么硬得这么厉害了?”

她当然不知道男友肉棒勃起的原因,是他意识到:自己舔过其他女人的鞋子,又与女友热情拥吻。

第2章 女房客的待客之道

百合那天在公司,过得糟透了。

她手头那个筹备了大半个月的项目,临到向甲方提案的前一天,对方忽然改了主意,先前定好的方向几乎要推倒重来。偏偏组里那位资历最老的同事,又在会上不阴不阳地刺了她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换我当初就不会这么定”。百合咽下满肚子火气,强撑着把会开完,回到工位,才发觉后背的衬衫早被冷汗浸透。

她一向是个要强的人。从小到大,无论读书还是做事,她都笃信“靠自己”那一套,凡事不肯落于人后,更不愿在人前露出半分软弱。可这份要强,也让她活得格外累——有些委屈,有些疲惫,连对最亲近的人,都难以启齿。她总觉得,一旦说了出来,便等于承认自己“不行”。

下班的地铁上,百合被人群挤在角落里,望着车窗里自己疲惫的倒影,心里头那点烦闷,便又不受控制地涨了起来。她想,回到家,至少还有阿明在。哪怕只是被他抱一抱,听他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这一天的疲惫,大约也就能消去大半。

谁知一推开家门,迎接她的,却是沙发上那一堆迟迟没人收走的、属于女租客的衣物。

那堆衣服像一根导火索,“嗤”地一下,点燃了百合积压了一整天的火气。

“诶,她怎么还没把衣服收走?”百合把手包往玄关一搁,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满。

“她说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呢,等明天就收拾了。”李明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应道。

“明天我要好好跟这小姑娘谈一下,合租要有基本的生活礼——唔…”

百合心情不好,话便比平时多。可那句“生活礼仪”还没说完,便被李明吻住了。

李明是为了安慰她。他知道百合一不顺心便爱絮叨,与其由着她把火气越说越旺,倒不如用这种亲昵的方式把话头堵回去。这是他们交往多年磨合出来的默契。

可这一回,李明心里揣着的,却不只是安慰。

就在几个钟头前,他还跪在隔壁那个女孩的房门口,把脸埋进她的高跟鞋里,发情地舔舐、嗅闻,立下了与女友一同为奴的卑贱誓言。射精后的那点清明早已褪去,此刻搂着心爱的女友,那股背德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倒像滚油里滴进了凉水,在他胸腔里噼啪作响。

“唔…唔嗯…”百合很喜欢接吻,方才那点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存一冲,竟也散了不少。她扔掉还挎在肩上的包,紧紧抱住李明,舌头也主动纠缠上来。

“唔嗯…啊…”百合的手探到下面,不禁惊叫出声,“只是接吻,怎么硬得这么厉害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男友此刻肉棒勃起的真正缘由,是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舔过另一个女人的鞋子,转头又与女友这般热情地拥吻。那是一种唯有当事人才懂的、双重背叛叠加出来的、令人战栗的快感。

百合今天受了一肚子气,回家又见衣物未收,本就心烦意乱;可唇齿一旦与李明纠缠起来,那股燥意竟不知不觉换了个方向。她念头一转,忽又想起白天积压的种种委屈,眉梢一挑,伸手按住李明的肩,眼底浮起一抹李明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女王”的神采:

“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给本小姐好好伺候伺候,把人家今天的霉气都赶走,听见没有?”

李明喉头滚动了一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从女友怀里退开,三两下脱光衣服,自觉地跪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自从百合确认了李明的M性癖,两人的“性爱”,便始终是这般模式。百合把从网上学来的女S技巧,一点点用在李明身上;而在这过程里,她也渐渐摸清了男友的软肋——李明对“无法顺利插入女友”这件事,怀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羞耻心。于是每每行至兴头,百合总爱拿这一点出来羞辱他,屡试不爽。

这一晚也不例外。

百合在床沿坐下,今天为了见客户,她特意穿了一双浅口的低跟皮鞋,此刻翘起二郎腿,鞋尖随着脚踝的晃动一上一下,恰好点在李明鼻尖前方寸许的地方。

“先把鞋给本小姐脱了。今天可是穿着它,替你这种没用的男人,在外头赔了一整天的笑脸呢。”

“是…谢谢百合女王给我伺候的机会…”李明双手捧住女友的脚踝,小心翼翼地褪下皮鞋,露出里面一双套着浅色丝袜的脚。一整天的奔波,焐出了淡淡的潮气,那气味钻进鼻腔,李明的小腹立时又是一紧。

(和天爱的脚…是不一样的味道…)

这个念头才一冒头,李明便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在心里把它掐灭。可越是想掐灭,白天那双鲜红高跟里残留的脚香就越是清晰地翻涌上来,与眼前女友的气味交叠在一处,搅得他头脑发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伺候百合,还是借着百合的脚,回味另一个女人的味道。

“发什么呆?”百合用裹着丝袜的脚趾,不轻不重地碾了碾李明的脸,“是不是嫌弃人家的脚臭呀?”

“没、没有!”李明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赶忙凑上前去,张口含住女友的脚趾,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袜舔吮起来,“百合女王的脚…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小的离不开…”

“油嘴滑舌。”百合嘴上嗔怪,被舔得脚心发痒,声音却软了下去。她另一只脚也不闲着,脚背贴着李明早已怒张的下体,缓缓地上下摩挲,“啧,今天硬得倒是比平时快…我都还没怎么弄,就翘成这副德行了。”

李明被点破,脸上一阵发烫。他自然不敢说,自己今夜的异常敏感,泰半要归功于白天那场背着女友的偷舔。可那份说不出口的羞耻,反倒化作更汹涌的快感,逼得他把脸埋得更低,舌头沿着女友的脚背一路舔到脚踝,连那层丝袜上沁出的潮意,都贪婪地嘬了个干净。

“我说,阿明。”百合忽然想起什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承欢的男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你白天,跟那个姓杨的女租客,没说几句话吧?”

李明舔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

“没、没有…”他把脸贴在女友脚心,含糊地应着,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就…就打了个照面,说了句你好……百合女王最漂亮…小的眼里,只看得见您一个人…”

“哼,算你识相。”百合被这句话哄得受用,脚下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脚后跟抵着李明的囊袋轻轻揉压,“我可警告你,那种穿三点式情趣内裤的骚货,最会勾引男人。你要是敢对她动半点歪心思——”

“不敢!小的不敢!”李明慌忙磕了个头,那副惊惶的模样,倒有大半是真的。他越是心虚,便磕得越是诚恳,“小的就是百合女王养的一条狗,狗哪敢看主人以外的人……”

“这还差不多。”

百合心情本就郁结,今夜便比往常更想在男友身上找补回来。她支起另一只脚,用脚底缓缓碾过李明的脸,从额头一路抹到下巴,像是在用一块抹布擦拭什么脏东西。

“今天那个老东西,当着全组的面给我难堪……”她一边泄愤似的碾着,一边低声说,“我堂堂一个主管,被他挤兑得一句话都回不上来。可回到家呢?回到家,就有你这么一条狗,乖乖跪着给我舔脚——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他,让我回来能这么痛快?”

“是…谢谢…谢谢他让女王能教训小的……”李明不明就里,却本能地顺着女友的话往自己身上揽。他伸出舌头,沿着百合的脚心一道道舔过去,连脚趾缝里那点汗津津的咸涩,也细细地嘬干净。

那味道钻进鼻腔,他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起白天天爱那双鲜红高跟里残留的、更年轻也更高傲的脚香。两种气味在他意识里交叠、纠缠,竟分不出此刻舔着的,究竟是女友的脚,还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这份隐秘的错乱,让他舔得愈发卖力,仿佛只要够用力,便能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连同唾液一起,咽进肚里。

这一句“养的狗”,加上女友脚下那似有若无的折磨,配上他心底那桩瞒着她的、滚烫的秘密,三股快感拧在一处,终于把李明逼到了边缘。他三根手指捏着短小的肉棒胡乱套弄——若是一手握住,龟头便会缩得露不出来,很难顺利自慰——发情地仰起头:

“百合女王…小的、小的又要射了…对不起,小鸡巴男人没用,连两分钟都撑不住…对不起…”

“真没出息。”百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半带嫌弃、半带嘲讽的眼神,正是李明十多年来午夜梦回时反复描摹的画面。他明知那只是游戏里的角色扮演,却又切肤般地体味到被女友鄙夷的真实快意,再也忍耐不住,把脸贴上女友的脚背疯狂厮磨,乳白的液体顺着指缝汩汩淌下,溅在了地毯上。

“阿明真没用~射得一次比一次快啦。”百合浅笑着抽回脚,在李明脸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把残余的津液抹在他脸颊上,那姿态里满是宠溺与不屑交织的复杂意味。

射精的快意尚未褪去,一股熟悉的空洞却又悄然爬上心头。

李明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恍惚间,脑海里浮现的,竟不全是女友的脸,还夹杂着白天那个二十一岁女孩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笑。他慌忙起身给女友递纸巾、打洗脚水,借着忙碌,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连同地上的污渍一并擦了个干净。

那一夜,百合枕着李明的胳膊,絮絮叨叨地数落了半宿公司里的烦心事。李明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扮演着一个体贴男友该有的样子。直到百合的怨气发泄得差不多了,话锋才又绕回那堆衣服上,忿忿地补了一句:

“明天非得跟那个杨天爱,把规矩立立清楚不可。一个还在念书的大学生,租个房子还摆这么大谱——衣服丢得满客厅都是,卫生间也不知道收拾……合租是要讲先来后到、讲基本礼貌的,由着她这么下去,往后还得了?”

“嗯…你说得对…”李明在黑暗里含糊地附和着,心里却莫名地七上八下。

他想起白天天爱那副气定神闲、反客为主的做派,又想起自己跪在她门口、舔她高跟鞋的丑态,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明天这场“立规矩”,未必会照着百合设想的样子走。可这预感太过荒唐,他很快便把它压了下去。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自家女友再温婉,到底也是个在职场里独当一面的成年女性;区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二天是周二,百合调休在家。

李明照例开过晨会,给组员派完活,便缩在卧室里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留意着客厅的动静。他既盼着百合能替自己出口恶气、把那个搅乱了他心神的女孩“镇”下去,又隐隐害怕天爱当着百合的面,抖落出昨天他的那桩丑事。这种自相矛盾的煎熬,一直折磨着他,直到上午十点多。

杨天爱睡到自然醒,趿着拖鞋晃进客厅,对着沙发上那堆自己的衣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早啊。”百合早就守在客厅,见她出来,先是按着性子打了招呼,语气却已绷得笔直,“天爱是吧?正好,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嗯?”天爱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在百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齐耳的短发被睡得有些蓬乱,却丝毫不减那份天生的傲气,“百合姐有话直说呀。”

“也没别的,就是……”百合指了指那堆衣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而不失立场,“合租嘛,总要有个合租的样子。你这些衣服,丢在公共的客厅好几天了,多少有些不方便;还有卫生间,咱们四个人共用一个,进出最好提前打个招呼,用完也收拾干净——这些都是基本的生活礼仪,你说对吧?”

这番话,百合昨夜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自觉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料想对方多少要赔个不是。

谁知天爱听完,只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百合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呀?”她身子往沙发里一靠,翘起的长腿不紧不慢地换了个方向,“这栋别墅,是我和我男朋友先住进来的。说句不客气的,你们才是后来的合租客。怎么反倒是你,来给我立规矩了?”

百合一愣,没料到对方竟是这般态度:“先来后到是先来后到,可公共空间总要顾及彼此……”

“而且呀,”天爱不等她说完,便慢条斯理地打断,“房东吴姐当初把你们招进来的时候,可是专门跟我男朋友打过招呼的,说新来的是一对‘很好说话’的白领情侣,让我们多担待。我寻思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衣服嘛,晚两天收也碍不着谁,就没往心里去——没想到,百合姐这么较真。”

“房东……跟你男朋友打招呼?”百合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里的蹊跷,“为什么是跟你男朋友,不是跟你说?”

天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百合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因为这屋里的事,我向来都是听我男朋友的呀。”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道理,“连我每天去了哪儿、几点回家、见了什么人,都要一五一十向他报备的。怎么,百合姐没有这样的习惯吗?”

百合被这话噎得不轻。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哪有女人事事都向男人报备”,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当着一个晚辈的面争这个,未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一时竟不知如何接口。

那一瞬间,百合心里掠过一丝古怪的违和——眼前这个伶牙俐齿、半步不让的女孩,提起“向男朋友报备”时,神情里却透着一种近乎甘之如饴的驯顺。这两副面孔叠在一处,怎么看怎么别扭。可这点违和稍纵即逝,还没等她细想,便被天爱不动声色地引开了。

“说起来,”天爱话锋一转,那双摄人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在百合脸上转了一圈,“百合姐好像很关注吴姐?昨天一见到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呢。”

提到含雪,百合的神色果然柔和了下来:“……Snow老师是很有影响力的人,我关注她好几年了。她写的那些文章,鼓励女性要独立、要自尊,对我帮助很大。”

“是嘛。”天爱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唇角噙着一抹百合读不懂的浅笑,“那百合姐可得好好跟着吴姐学呢。独立、自尊……这些可都是大学问。学到家了,往后啊,有的是你受用的地方。”

百合听不懂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只当对方是在恭维自己的偶像,紧绷的脸色不由得松动了几分。这一松,方才那场气势汹汹的“立规矩”,便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航向。

天爱却没急着收场。她重新打量了百合一遍,目光从她略显疲态的眉眼,一直扫到那身一丝不苟的职业装,忽然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百合姐,你今年……二十五了吧?看着,倒比实际年纪还要累一些呢。”

“……还好。”百合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得一怔。

“我就是觉得,你活得太紧绷啦。”天爱托着腮,慢悠悠地说,“事事都要强,事事都自己扛,连合租这点小事,都要亲自上阵来立规矩。可你有没有想过——女人活得这么累,到底图什么呢?有时候啊,把自己交出去,让一个真正靠得住的人替你拿主意、替你扛着,反倒轻松。你说是吧?”

这话,竟和Snow老师文章里某些隐隐约约的意思,有了几分相合。百合一时分不清,对方究竟是在数落她,还是在点拨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反驳出一个字来。

“当然啦,我就随口一说。”天爱见好就收,唇角那抹笑意却深了深,“百合姐别往心里去。”

“总之呢,”天爱见火候已到,懒洋洋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仍坐在沙发里的百合,“衣服我下午就收,卫生间的事大家互相体谅就好,犯不着立什么‘规矩’,搞得跟宿舍管理员似的,多伤和气。百合姐,你说是不是?”

这一问,分明是把决定权又递了回来,姿态做得十足;可百合鬼使神差地,竟点头应了声“嗯…也是”。

直到天爱拎着衣物回了房,百合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自己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三绕两绕,反倒像是被对方教训了一通,到头来还连连称是?

那种感觉,说不上哪里不对,却又实实在在地憋闷。就好像下棋时明明执的是先手,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自以为占着理,等回过神来,满盘已是颓势。

百合悻悻地回到卧室,把这场“败仗”原原本本地跟李明学了一遍,越说越气:

“你说气不气人?那丫头一张嘴是真利索,我堂堂一个项目主管,竟说不过一个大学生……还有啊,她居然说什么事都要向男朋友报备,连去哪儿、几点回家都要交代,这都什么年代了,活脱脱一个恋爱脑!”

“是…是挺奇怪的。”李明附和着,心里却泛起异样的涟漪。

一个把自己交代得如此彻底、对男友言听计从的女孩,与昨天那个一眼看穿、把他羞辱得不敢抬头的女孩,竟是同一个人——这中间的反差,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他甚至想起天爱那句“这屋里的事我都听我男朋友的”,不由得暗自揣测:那个素未谋面的男租客,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这样一个高傲的女孩,心甘情愿地为他低到尘埃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竟有些按捺不住。李明甚至隐隐地、连自己都羞于承认地——期待起那个男人的归来。

可这份期待,连同昨日跪在天爱门口的那桩丑事,都是他绝不能让百合知晓的秘密。李明恍惚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滑进一种危险的双重生活——白天,他是百合体贴可靠的男友、组里说一不二的组长;夜里,他却成了跪舔陌生女孩高跟鞋的脚奴。这两副面孔之间的裂缝,正一日日地、悄然变宽。而他非但生不出多少恐惧,反倒在那裂缝的最深处,嗅到了一丝令他战栗的、近乎甜美的腐气。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迟早会顺着那道缝,一头栽进去;只是那时的他还以为,把自己拖下去的,会是那双鲜红的高跟鞋——却怎么也想不到,真正在缝隙另一头等着的,是一个男人,以及他即将失去的、枕边这个女人。

百合自然读不懂男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色。她只当这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口角,输了便输了,权当吃一堑长一智,往后离那姓杨的远着点便是。

她不会想到,从踏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起,那张无形的网便已悄然张开;也不会想到,自己今天据理力争、却节节败退的窘迫,并非因为口才不及,而是因为对面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讲什么道理——她要的,本就是让百合在一次次“自以为占理”的退让里,习惯低头。

而今天这场看似平常的“守则之争”,不过是收网前,对方随手抛出的、试探猎物成色的第一缕丝线罢了。

第3章 男房客的君临

接下来的几天,李明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人对一件事愈是刻意回避,那件事便愈是如影随形。自打那夜在心底升起“期待男租客归来”的念头,李明便再难把它驱散。白天开视频会议时,他会忽然走神,盯着摄像头里自己呆滞的脸出会儿神;给组员审代码时,目光也常常滑出屏幕,飘向走廊另一端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按常理,一个有妇之夫,没来由地惦记起合租室友的男朋友,本身就荒唐得可笑。可那份惦记又确确实实地盘踞在胸口,时而化作一丝隐秘的兴奋,时而又翻成没来由的惶恐。

(一个能让杨天爱那种心高气傲的女孩,事事向他报备、低声下气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像第一次站在跳水台边缘往下望时的眩晕,既诱人,又叫人腿软。

这几日,他几次在Pixiv上翻出那些“情侣奴”“夫妻奴”的旧资源,对着插画里那个模糊的、居高临下的男S背影自慰,脑中却总不自觉地,把那背影替换成一个并不清晰的轮廓——高大、沉稳、说一不二。每每意识到这一点,李明都会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关掉页面,告诉自己只是好奇,仅仅是好奇而已。可那点“好奇”,却像投进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那几日的夜里,李明总要等百合睡熟,才敢在黑暗中睁着眼,竖起耳朵去捕捉走廊另一端的动静。

有一回,约莫凌晨两点,他借口口渴,蹑手蹑脚地摸到客厅倒水。回来的路上,鬼使神差地,他在天爱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住了脚。门缝里没有光,里头静悄悄的。可李明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翻涌着各种不堪的画面——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将来住进来后,会怎样支配那个白天里张牙舞爪的女孩?

他甚至缓缓蹲了下去,鼻尖几乎要凑到门缝上,想嗅一嗅里头残留的气息。直到客厅的挂钟“当”地响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房间。

躺回百合身边,李明的下体硬得发疼,掌心全是汗。他望着天花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那个还未谋面的男人的“好奇”,早已越过了寻常的界限,变成某种近乎渴慕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东西。

按天爱头一天所说,她暑假便要搬来常住,而那位“很忙、不常在”的男友,约莫也是这几日要回来的。李明一面在心里反复演练着见面时该如何不动声色,一面又因这份演练本身而暗自羞惭——他分明只是个普通的合租客,凭什么要为另一个男人的到来,紧张成这副模样?

转机出现在周四。

那天一早,李明便察觉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同。

平日里睡到日上三竿的杨天爱,这天竟起了个大早。李明去厨房接水时,瞥见她正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细细地描眉,换下了那身懒散的运动衫,穿了一条剪裁得体的连衣裙,露出大半截白皙的脊背。茶几上摆着新买的鲜花,整间客厅都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连那堆拖了好几天才肯收走的衣物,此刻也半点不见了踪影。

更反常的是她的神态。那个在百合面前伶牙俐齿、气定神闲的女孩,此刻对着镜子,竟透出一股藏不住的雀跃与紧张,描眉的手都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早啊,李明。”天爱从镜子里看到他,语气竟比往日和软了许多。

“早…早。”李明应着,端着水杯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他认得这种神态。那是一个女人,在即将见到她心上人时,才会有的、由内而外透出来的光彩。

(是那个男人……要回来了。)

那一整个上午,天爱的房门开开合合,时不时飘出吹风机的嗡鸣、香水的气息。李明竖着耳朵,把这些动静一一收进心里,越听,心跳越快。

午后,天爱出了趟门,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新鲜的食材,还有一瓶看着就不便宜的红酒。她系上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起来,那副贤惠模样,与早上对百合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李明借口接水,在厨房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她哼着小曲切菜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了几分。

“今晚野哥回来,你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天爱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语气难得地客气。

“啊,不、不用了,”李明慌忙摆手,“你们小两口好好聚聚,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嘴上推辞着,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他既渴望能近距离看一看那个男人,又害怕在饭桌上,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异样,会被人瞧出端倪。

回到房间,李明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Pixiv,却破天荒地,没有半点自慰的欲望,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些熟悉的插画,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个男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一整个白天,李明都处在一种古怪的悬浮感里。他几次想找借口出门躲一躲,又几次按捺下来——他既怕见,又比谁都想见。他甚至连午饭都食不知味,开会时走了好几次神,被组员唤了名字才回过神来。这种自相矛盾的煎熬,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

门锁“嘀”的一声轻响。

李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佯装看手机,闻声,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听见玄关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跳上。

“野哥!”

几乎是同一瞬间,杨天爱像一只欢快的雀儿般从房间里飞奔出来,那副高傲矜持的模样荡然无存,扑到来人身前,乖巧地蹲下身去,伸手便要替他解鞋带。

“一路辛苦了吧?我给你倒水。哦对,今天我哪儿都没去,就在家等你——上午跟新来的合租客说了几句话,下午一直在收拾屋子,你看,我都打扫干净了……”

那语速又快又急,活脱脱是个邀功的孩子,把一天的行踪一五一十地报了个干净。李明听在耳里,只觉头皮发麻——这哪里还是早上那个把百合驳得哑口无言、伶牙俐齿的女王?分明是一只摇着尾巴、等主人摸头的小狗。

那道横在他记忆里的反差,此刻活生生地摆在眼前:原来一个女人,竟可以在两种身份之间,切换得如此彻底、如此自然。而能让她甘愿如此的,正是此刻那个连鞋带都懒得自己解、安然受着她伺候的男人。

李明缓缓抬起头。

来人三十岁上下,身形比李明高出近一个头,肩背宽阔,一件普通的深色T恤被撑得满满当当,隐约可见底下精悍的肌肉线条。他面相算不上多英俊,眉宇间却有一股久居人上、说一不二的沉静气度。他随手把公文包递给蹲在脚边的天爱,目光在客厅里淡淡一扫,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的李明身上。

那一眼,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平和。可不知为何,李明被这目光一触,竟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就是新搬来的?”男人开口,嗓音低沉。

“啊…是、是的。”李明几步迎上前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我叫李明,跟我女朋友一起,前几天刚搬进来,以后……以后多多关照。”

他伸出了手。

男人没有立刻去握,只是垂眼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刚摆上货架的物什。那短短几秒的停顿,让李明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得几乎要缩回去。直到他后背开始冒汗,男人才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与他轻轻一握。

那只手干燥、温热、力道沉稳。握上来的一瞬,李明分明感到一种被完全包裹、被轻易拿捏的错觉。对方并未用力,可那只手掌传来的厚实与笃定,却像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高下。李明的喉头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周野。”男人只报了名字,便松开了手,仿佛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周野……李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想起天爱说过,这男人在一家安保公司上班,先前还曾暗自揣测对方不过是个吃软饭的保安。可此刻当真站在他面前,那些轻慢的念头,竟一个也浮不上来了。一个“保安”,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场?这点不协调,在李明心里一闪而过,却没能拦住那股从骨子里漫上来的敬畏。

“野哥你先坐,水来了。”天爱麻利地收好鞋子,双手捧着水杯奉到周野面前,又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在主位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微微侧倚过去,像藤蔓攀着树干,连眼神都黏在对方身上挪不开。

接下来的一会儿,李明几乎插不上话,便只能默默地观察着这对情侣。

他注意到,天爱在周野面前,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平日里那股拿腔拿调的傲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她替周野续水、剥水果,一举一动都透着熨帖,眼神却始终怯怯地觑着对方的脸色,仿佛随时在确认自己有没有伺候到位。周野受用着这一切,神情却淡淡的,连一句夸赞都吝于给予,仿佛这些殷勤,本就是他应得的。

偶尔,天爱说错了一句什么,周野只需微微皱一下眉,她便立刻噤声,慌忙陪着笑脸找补。那种敏感,那种对一个眼神、一个语气的高度警觉,李明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正是他自己,跪在百合脚下时的模样。

(原来……天爱在他面前,也是个“M”……)

这个发现让李明心头剧震。他一直以为,天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S;可此刻看来,在周野这样的男人面前,再骄傲的女王,也会自动地、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那么,能让女王都为之臣服的男人,又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想到这里,李明偷偷瞄了周野一眼,恰好撞见对方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他心里所有龌龊的念头。李明吓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去,心跳如鼓。

周野受用地接过水,随意地靠进沙发,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膝上。仅仅是这么一个寻常的坐姿,那张本属于公共空间的沙发,竟莫名地有了几分“主位”的意味——倒显得站在一旁的李明,像个等候吩咐的下人。

李明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到了周野搁在地毯上的那双皮鞋上。

那是一双半旧的黑色皮鞋。他认得——搬来头一天,正是这双鞋,被百合指派着摆去玄关。当时李明半跪在地上替它摆正鞋头,心里还忿忿不平:同样是租客,凭什么我要像仆人一样替他摆鞋?甚至赌气说过,等那男的回来,自己也要把鞋脱在他房门口,叫他尝尝这滋味。

可如今鞋子的主人就坐在眼前,方才那点赌气的硬骨头,竟不知碎到哪里去了。李明非但生不出半分不满,反而在周野随手把鞋一蹬、鞋尖歪斜地横在地毯上时,心里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要不要……替野哥把鞋摆正?)

这个念头如此自然,自然得就像呼吸。李明甚至双膝都微微一软,险些当真蹲了下去。他猛地惊觉,慌忙把视线挪开,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你是来跟人打招呼的房客,不是仆人,不是狗——可那道告诫的声音,在周野那沉静的气场面前,却显得那样苍白、那样无力。

“怎么,站着干嘛?”周野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份量,“坐。”

“哦…好、好的。”李明像是得了赦令,赶忙在下首的沙发上坐下,却只敢挨着边沿,腰背挺得笔直,活像个面试的求职者。

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自己花钱合租的屋子里,自己竟要等另一个男人发话,才敢落座。

周野并不多话。他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做什么工作、老家哪里、住得惯不惯。李明却答得格外卖力,恨不得把祖宗三代都交代清楚,唯恐对方不满意。每当周野“嗯”一声、或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李明心里便莫名一松,仿佛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嘉许;而每当周野沉默下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明便又如坐针毡,绞尽脑汁地想找些话来填补那令人窒息的空白。

正说着,周野忽然把空了的水杯往茶几上一搁,朝李明的方向随意地抬了抬下巴:“水。”

李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倒水。”周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仿佛在吩咐一个本就该听命的下人。

那一刻,李明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凭什么?我是合租的房客,不是你的佣人。可他的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得多——几乎是话音未落,他便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接过那只杯子,快步走向厨房。

直到拧开饮水机的开关,看着水流注满杯子,李明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反应有多荒唐。他堂堂一个项目组长,竟被一句“倒水”使唤得团团转,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一股屈辱混着惶恐涌上心头;可与此同时,从那屈辱的最深处,又渗出一丝隐秘的、被驯服般的快意。

他双手把水奉到周野面前。周野连“谢”字都欠奉,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李明替他倒这杯水,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爱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掩唇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满是了然与玩味。李明的脸“腾”地烧了起来,重新坐回沙发边沿时,竟连头都不敢抬。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与天爱那次对话,靠的是言语上的步步紧逼;而周野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用一种主人巡视领地般的从容气度,便叫李明从骨头缝里矮了下去。这是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压制——李明十几年来在Pixiv上反复幻想的“真正的男S”,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他对面,呼吸可闻。

(原来……这就是被一个真正的男人压住的感觉。)

那感觉,竟和他午夜自慰时幻想的,分毫不差。只是幻想里的快意,此刻掺进了大量真实的恐惧,两相交缠,竟比单纯的快意,更叫他战栗。

正僵持间,卧室的门开了。百合下班回来,听见客厅有动静,便走了出来。

“阿明,你们在……”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沙发上的周野,怔了一下。

“你好,我是天爱的男朋友,周野。”周野朝百合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在百合身上极快地掠过一遭——从她的脸,到她的颈,再到她得体西裙下隐约的身段,那目光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像鉴定师扫过一件待估的藏品,分门别类,了然于胸。

百合并未留意到这一瞬的审视。见对方气度沉稳、谈吐得体,与自己想象中“吃软饭的保安”相去甚远,她那点因白天受挫而生的芥蒂,竟也消了大半,客客气气地回了礼:“你好你好,我是百合。早就听说天爱有位男朋友了,今天可算见着了。”

“百合姐人特别好,”天爱依偎在周野怀里,甜甜地插话,眼睛却似笑非笑地觑着李明,“就是有点爱讲规矩。野哥你不知道,今天上午还专门来教育我,说合租要讲礼貌呢。”

“哦?”周野挑了挑眉,并不动怒,反倒饶有兴味地看向百合,又瞟了一眼她身旁的李明,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讲规矩好啊。是该有人讲讲规矩。”

这话听着像是附和,李明却莫名地从中嗅出一丝寒意,仿佛那“规矩”二字底下,藏着另一层他还参不透的意思。

“对了,”周野像是忽然想起,转头问天爱,“房东那边,这个月还是照旧?”

“嗯,吴姐说月底过来一趟。”天爱乖巧地答。

寥寥两句,听在李明耳里却又是一震。周野问起房东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倒像房东含雪的事,本就该向他汇报似的。可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李明一时也想不分明,只当是租客与房东之间寻常的往来。

几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周野便揽着天爱起身,说一路奔波,要回房歇息。天爱挽着他的胳膊,临进房门前,还不忘回头朝李明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几分炫耀,又有几分挑衅,仿佛在说: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男人。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客厅里重归安静,李明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比方才更厉害了。他低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下体早已悄悄硬了起来,把裤裆顶出一小块。他慌忙把外套往腿上一盖,生怕被身旁的百合看见。

“那个周野,人还挺客气的。”百合在他身旁坐下,语气轻松了不少,“我还以为是个什么粗人呢,没想到挺斯文。天爱那丫头,在他面前倒是乖得很,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是啊。”李明含糊地应着。

“你说天爱那么漂亮个姑娘,怎么就看上他了呢?”百合还在絮絮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女人特有的、对另一对情侣的好奇与比较,“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周野,是有点男人味儿……阿明,你可得加把劲儿,别让人家比下去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李明听在耳里,心却猛地一缩。

“我…我知道了。”他低声应着,掌心又开始冒汗。

他不敢告诉百合,方才那十几分钟里,自己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翻江倒海的颠覆。如果说初遇天爱,是“SM”二字从虚拟的网络头一回闯进他的现实;那么今天与周野的照面,则更进一步——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真切地尝到了臣服于一个男性强者的滋味。

而最让他战栗的,是那个一闪而过、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他想跪下去,替周野把那双鞋摆正。

那不再是幻想里隔着屏幕的女王脚下的卑微,而是近在咫尺、有血有肉的、对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的臣服欲望。更要命的是,这欲望与他自诩的“直男”身份、与他骨子里那点大男子主义,激烈地冲撞着,撕扯着,反倒催生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更深重的羞耻与快感。

李明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今晚被悄然推开了一道缝。他甚至隐隐预感到,自己迟早会从那道缝里,一头栽进去,再也爬不出来。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明白:他所谓的“臣服”,在周野眼中,连一件像样的猎物都算不上。真正被那双鉴定师般的眼睛标好了价码的,是方才礼貌微笑、浑然不觉的百合。

第4章 情感导师的茶会

转眼到了月底。

按搬来时与房东约定的那样,房租不走转账,每月由含雪亲自上门收取现金。头一回听说这种法子时,百合还觉得有些不便;可一想到能借此与仰慕已久的“Snow老师”定期见面,她非但不再介意,反倒隐隐有些期待。

收租定在周日下午。一大早,百合便忙活开了——把客厅擦得锃亮,又特地下楼买了一套像样的茶具,连茶叶都挑了价格不菲的明前龙井。李明看在眼里,心中不无微妙:女友为见自己的偶像,竟比当初迎接他这个男友登门时,还要上心几分。

“你帮我看看,穿这件好,还是那件好?”百合在卧室里换了三四套衣服,最后选定一条清雅的长裙,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眉宇间是藏不住的郑重,“Snow老师那么有品位,可不能让人家觉得我邋遢。”

“都好看…”李明嘴上敷衍着,心里却莫名想起搬来那日,含雪那双踏在粉白凉鞋里的裸足。初夏的午后,香水的气息,那略带成熟韵味的脚背……那画面在脑海里一闪,他慌忙甩了甩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按了下去。可越是去按,那念头反倒越是清晰——他甚至开始隐隐期待,今天能不能再有机会,近距离看一看那位房东的脚。

意识到自己竟在惦记女友偶像的脚,李明心里又是一阵自我厌弃。他这才发觉,自从那夜在天爱门口舔了鞋,自己看女人的眼光,似乎都变得愈发卑下、愈发不堪了。

临近中午,百合愈发紧张起来。她把那套新买的茶具反复洗了三遍,又对着手机里含雪的几篇代表作,临时抱佛脚似的默背要点,生怕席间被问起时露了怯。

“阿明,你说……吴姐会不会觉得我太普通了?”她忽然有些不安地问,“人家见过那么多优秀的女孩……”

“不会的,你很好。”李明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揽住她的肩,难得地认真安慰,“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百合靠在他怀里,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小女儿的依赖。那一刻,李明心里掠过一阵刺痛——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句“最好”的承诺有多虚伪。就在几天前的夜里,他还跪在另一个女人的门口,舔着她的高跟鞋,在心里起誓要把怀里这个信任他的女人,一起献出去做奴隶。

这份愧疚一闪而过,却没能压下他心底那股愈发汹涌的暗流。他搂着百合,闻着她发间清淡的香气,脑子里却又不合时宜地,浮起了含雪那双珊瑚色的脚趾。

下午两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含雪今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墨镜推在发顶,长发松松挽着,举手投足间,那股久居人上的从容气度,比上回看房时更甚。她踏进玄关,目光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淡淡扫过,唇角漾起一抹得体的笑:

“收拾得真干净。看来你们住得很惬意嘛。”

“Snow老师!哦不,吴姐——您快请坐!”百合迎上前去,脸颊因激动微微泛红,亲手将含雪让到主位,又忙不迭地去沏茶,“我关注您好几年了,您写的文章我几乎篇篇都读……今天能这样面对面跟您聊天,真跟做梦似的。”

“瞧你说的,”含雪在沙发上落座,姿态优雅地搭起腿,一双裸足踏在凉鞋上,脚趾涂着淡淡的珊瑚色,那白皙的脚背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不就是个写字的嘛,哪有那么神。”

李明端着水站在一旁,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含雪脚边瞟了一眼,又赶紧移开,后背已有些发僵。他强迫自己盯着地板,可那双珊瑚色脚趾的影子,却像烙在了眼底,怎么也挥之不去。

“小伙子,”含雪忽然出声,吓得李明一激灵,“麻烦再给我添点热水?这茶有点凉了。”

“哎、哎好!”李明如蒙大赦,慌忙接过她递来的茶杯,逃也似的钻进厨房。烧水的工夫,他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方才含雪递杯子时,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那一点微凉的触感,竟让他浑身一颤。

他端着续好的热水回来,弯腰奉上时,视线又一次不争气地溜到了含雪那双裸足上。珊瑚色的脚趾随着她搭腿的动作轻轻晃动,脚踝纤细,脚背饱满,比天爱的脚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李明只觉一股热流直往下身涌,慌忙直起身,借着退回原位的动作,悄悄把上衣往下拉了拉。

“谢谢。”含雪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唇角便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这一眼,让李明遍体生寒。他分明从那笑意里,读出了一种和天爱如出一辙的东西——洞悉。仿佛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在这个女人面前,也是一览无余。

(她……也看出来了?)

李明慌忙垂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盼着这场茶会能快点结束。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方才那点失态,怕是已被这个阅人无数的女人,尽收眼底。

百合却浑然不觉,她捧着茶杯,像个终于见到偶像的小学生,絮絮地说起这几年读含雪文章的种种感悟:“……尤其是您说的那句,‘女性一定要先学会爱自己’,对我影响特别大。我以前总爱迁就别人,是您让我明白,女人首先要活出自己的价值。”

“说得好。”含雪含笑颔首,那双眼睛却在百合脸上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像是在阅读一份早已熟稔的卷宗,“不过呀,光懂道理还不够。我看百合你呀,骨子里还是太替别人着想了——这样的女孩,最容易把自己困住。”

寥寥两句,竟像精准地戳中了百合的心事。她怔了怔,眼眶微微一热:“吴姐您……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做这行久了,看人是基本功。”含雪轻描淡写地揭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却悄然一转,“你男朋友呢?平时对你好不好?”

这一问,百合的神色霎时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地瞟了李明一眼,含糊道:“挺好的……就是,嗯,有些方面……”

“有些方面,不太能让你满意,是吗?”含雪接得极顺,语气温和得像在替她说出难以启齿的心声,“没关系,这种事,太正常了。女人有自己的需求,是天经地义的,不必为此觉得羞耻。多少女人一辈子,就是被那点‘羞耻’二字,活活困死的。”

百合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万没想到,与偶像头一回深谈,话题竟会滑到这般私密的地界;可含雪那副善解人意、毫不评判的姿态,又让她生出一种被全然接纳的安心,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其实啊,”含雪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柔和而亲昵,仿佛在传授什么不传之秘,“一个女人活得累不累、幸不幸福,关键就在于,她有没有找到一个能让她‘彻底放心’的人。把自己交出去,不是软弱,恰恰是最大的智慧——你说是不是?”

“交出去……”百合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似懂非懂。她只觉得这话里有种说不出的魔力,让她那颗在职场和合租里都绷得太紧的心,莫名地松动了一下。

含雪见火候已到,便顺势又往深处引了一层。

“我跟你说个我自己的事吧。”她端起茶,神色忽然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好强,什么都要争第一,什么委屈都自己咽。谈恋爱也是,总想着要做那个掌控全局的人,结果呢?把自己累得半死,那段感情也没落着好。后来我才想明白,女人和男人,本就是不一样的。一味逞强,是在违背天性;学会臣服于一个真正比你强的人,才是顺应天性。顺应天性的女人,才会真正幸福。”

“臣服……”百合又一次被这个陌生而危险的词攫住了,“可是老师,您的文章里,不是一直说,女人要独立、要自强吗?”

“独立自强,和臣服,从来不矛盾呀。”含雪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百合看不透的深意,“真正的强大,是有能力去选择‘把自己交给谁’。一个连‘臣服’都不敢的女人,又谈什么独立?她不过是被‘不敢示弱’这四个字,捆了一辈子罢了。”

这番话似是而非,逻辑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诡谲,可百合此刻心防大开,竟觉得字字珠玑。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公司逞强、在男友面前逞强,活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含雪的话,仿佛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了拨那根弦,让她第一次生出“原来我可以不必这么累”的念头。

“你看,你眼睛都亮了。”含雪满意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来,姐姐会带你的。”

百合被这暖意一熏,心里那点积压已久的委屈,竟也松动了,鬼使神差地,低声吐露起来:

“其实……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好几年了。他人很好,对我也好,就是……”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阵难堪的红,“就是在那方面,一直……一直不太行。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我不够有魅力……可有时候又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

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连对自己,都不愿深想。可在含雪面前,那道紧锁的心门,却像被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傻孩子,那不怪你。”含雪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怜惜,可那怜惜的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捕猎者锁定目标般的光,“一个女人身体里的渴望,是骗不了人的。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能真正点燃你、真正征服你的人罢了。等你遇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从前那些‘空落落’,到底是在等着什么了。”

百合似懂非懂,却被这话说得心头一热,眼眶又湿润起来。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这世上任何人——包括与她朝夕相处的李明——都更懂她。

李明在一旁听得心头狂跳。

他听得出,含雪这些话,句句都像钩子,轻轻巧巧地,就把百合心底最隐秘的那点不满与渴望,一点点引到了水面上。可百合非但毫无所觉,反而对这位“循循善诱”的偶像愈发信赖、愈发倾心。

(吴姐这是……在开导百合吗?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感觉,竟和他当初看着天爱反客为主、把百合绕进去时一模一样。只是含雪的手段,比天爱不知高明了多少倍——她不争不抢,只是温言细语,便叫人心甘情愿地把心门一道道敞开,还要对她感激涕零。

聊了约莫半个钟头,含雪才像是忽然想起正事,笑道:“光顾着聊天了。房租……”

“哦对对对!”百合如梦初醒,赶忙起身回房,取来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双手奉上,“您点点。”

含雪也不客气,纤长的手指捻开信封,将厚厚一沓钞票抽出来,当着两人的面,不疾不徐地数了一遍。那动作熟练而专注,与方才谈笑风生时的雍容判若两人——有那么一瞬,李明甚至觉得,眼前这位光鲜的情感大V,数起钱来的神情,倒像个一丝不苟的账房先生,又像个清点货款的掮客。

“嗯,正好。”含雪将钱重新收进信封,妥帖地放入包中,唇角的笑意却淡了几分,那笑里似乎多了一点旁人难以察觉的东西,像是某种例行公事的了结。

正当此时,走廊尽头那扇房门开了。

周野趿着拖鞋,懒懒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大约是听见客厅有动静,过来看一眼。他目光一扫,落在沙发上的含雪身上。

“吴姐。”他淡淡地招呼了一声。

“……周先生。”

就是这一声。

李明的心猛地一跳。

方才在百合面前那个谈笑自若、举重若轻的“Snow老师”,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那从容的气度竟极轻微地凝滞了一下。她依旧端坐着,依旧含着笑,可那笑容里,分明掺进了一丝……一丝李明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他每天对着镜子,都能从自己脸上看见的那种东西。

含雪站起身,与周野隔着茶几寒暄了两句,无非是“房子住着还习惯吧”之类的客套话。换了旁人来看,这不过是房东与租客间再寻常不过的照面。可李明偏偏不是旁人——昨日才被周野的气场压得跪意丛生的他,此刻像是被打通了某种隐秘的感官,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层错位:

按理说,坐拥别墅、百万粉丝的房东含雪,无论身份、财富还是名望,都该稳稳地压过一个在安保公司上班的“保安”周野。可眼前这一幕,那看不见的高下,却分明是倒过来的。含雪应答时,下颌不自觉地微微收着,连说话的语速都比方才慢了半拍;周野则双手抱臂,斜倚在走廊口,那副姿态,与其说是租客面对房东,不如说是主人在打量自己的管事。

更让李明心头发寒的是,他分明看见,含雪在周野扫过来的目光下,飞快地、几不可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是一个紧张到了极点、又竭力克制的小动作。一个能在百万读者面前侃侃而谈的女人,怎么会在一个“保安”面前,紧张成这副样子?

李明的目光,死死黏在含雪那张强自镇定的侧脸上。他看见,当周野随口问起“住得还习惯”时,含雪的回答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顺,那语气,活像下属在向上司汇报;他还看见,周野始终没有正眼看她,只是居高临下地、漫不经心地受着她的应答,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这画面,与十几分钟前含雪在百合面前那副雍容自若、循循善诱的模样,构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同一个女人,在一个崇拜她的女孩面前,是高高在上、句句珠玑的“导师”;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成了小心翼翼、唯恐失仪的……什么?

李明不敢深想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短短几句之后,周野便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转身回了房。含雪目送他的背影进了门,那悄然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什么重负。

“好了,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她重新挂上那副得体的笑,转向百合,从包里取出一张烫金的卡片,“对了,百合,下个月我有个小型的读者沙龙,都是些上进的年轻女孩。你要是有空,来坐坐?”

“真的吗?!”百合双手接过卡片,简直受宠若惊,“我、我一定去!谢谢吴姐!”

“客气什么。”含雪伸手,极自然地理了理百合垂落的发丝,那动作亲昵得像在抚摸一件中意的物件,“我看你呀,是块好料子。可惜了,被那些没用的尊严、面子,磨去了不少灵气。跟着姐姐,姐姐保你慢慢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临出门前,含雪又像是想起什么,俯到百合耳边,压低了声音:

“还有件事,姐姐提点你一句——下次来沙龙,把你那身职场上的‘盔甲’卸了。在那个圈子里,越是肯把自己交出来、越是肯示弱的女孩,越受欢迎,也越有福气。明白吗?”

“我……我明白。”百合似懂非懂地点头,却把这话郑重地记在了心里,仿佛接过了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密令。

含雪满意地直起身,那抹笑意的深处,藏着一丝猎物即将入彀的笃定。一旁的李明,闻着她擦身而过时留下的、那股清冷而高贵的香水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为这香气而心动,还是为这女人方才那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而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百合被这句话哄得心头滚烫,连连点头,亲自把含雪送到了门外,直到那道倩影消失在电梯口,才依依不舍地回转身来。

门关上后,百合还沉浸在见到偶像、又获邀沙龙的狂喜里,捧着那张卡片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该穿什么去才好,整个人像踩在云端。

“阿明阿明,你知道吗,吴姐说我是‘好料子’诶!”百合献宝似的把那张烫金卡片举到李明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她还邀请我去她的私人沙龙!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圈子……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可不能给吴姐丢脸。”

“嗯……你开心就好。”李明勉强扯出一个笑。

“何止开心啊,”百合抱着卡片,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久违的、被认可的雀跃,“我感觉,我好像……找到了一个能指引我的人。你不知道,跟吴姐聊完,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好像一下子都有了出口。”

看着女友这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李明本该替她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那声“周先生”,那一瞬的凝滞,那收着的下颌,那飞快舔唇的小动作——像四根细针,扎在他心上,搅得他坐立难安。

(连吴姐那样的人物,在周野面前都会……)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李明甚至不敢让它在脑子里成形。一个百万粉丝、宣扬女性独立自强的情感大V,怎么可能会向一个“保安”低头?这不合常理,定是自己昨天被周野压惯了,疑神疑鬼,看花了眼。

他这样一遍遍说服着自己,可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他想起周野那句理所当然的“房东那边,这个月还是照旧”,又想起含雪数钱时那副掮客般的神情,一个荒唐而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里隐隐成形,却又被他自己慌忙掐灭——不会的,不可能的。

李明不会知道,他这一回,并没有看错。

他更想不到的是,那张被百合视若珍宝、即将引她踏入“读者沙龙”的烫金卡片,与其说是偶像的垂青,不如说是猎人布下的、又一道温柔而致命的诱饵。而那张几年前便悄悄张开、专为收拢像百合这样“好料子”的网,此刻正随着这一声欣然的应允,又向内收紧了一寸。

第5章 客厅里的余兴游戏

进入暑假,杨天爱果然如她所说,搬来别墅常住了。

四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日子表面上倒也相安无事。周野依旧很忙,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回来时也大多直接进房;百合白天上班,下班后便捧着含雪的文章,或是兴致勃勃地张罗下个月那场读者沙龙该穿什么。唯独李明,整日待在家中远程办公,与同样赋闲在家的天爱,抬头不见低头见。

自打那回在客厅被天爱一语道破“120%的M”,李明便像染上了什么心病。他既怕与天爱独处,又在每个百合上班、周野外出的白天,隐隐期待着那个二十一岁女孩慵懒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种他羞于承认的、近乎自虐的渴望。

这种渴望,在朝夕相处的合租生活里,被天爱有意无意地,一点点喂养着、撩拨着。

她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拿捏李明。有时,她会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与隐约的春光,却又在李明偷瞄时,似笑非笑地回他一眼,看得他面红耳赤、落荒而逃;有时,她会赤着脚窝在沙发里追剧,把一双白嫩的脚丫高高搭在茶几上,脚趾随着剧情一翘一翘,明知李明的目光黏在上面,却偏偏不点破,只由着他在一旁如坐针毡,连手里的文档都改不下去。

她还很爱使唤他。“李明,帮我倒杯水”“李明,快递到了,下去拿一下”“李明,这瓶盖我拧不开”——每一声呼唤都理所当然,而李明,竟也一次次屁颠屁颠地应承下来,仿佛能为她跑腿,本身就是一种恩赐。百合若是看见,定要骂他一句“贱”;可李明自己心里清楚,他就是贱,贱得见了这个年轻女孩,便挺不直腰板。

最难熬的,是有一回午后,天爱让李明帮她拿一下落在沙发缝里的手机。李明伸手去够,指尖却不经意触到了她搭在一旁的脚背。仅仅是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便让他像触电般浑身一颤,慌忙缩回了手,那根短小的东西却在裤裆里不争气地支了起来。天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什么也没说,只是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那笑容里仿佛写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你迟早会忍不住的。

就在那场“摸脚”的小插曲之后,天爱对李明的态度,便又随意了几分。她开始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修剪脚指甲、涂指甲油,一边涂,还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李明,你说这个颜色,好不好看?”逼得李明不得不凑近去看那双玉足,喉头发干地挤出一句“好…好看”。

有一回,她涂完指甲油要等着晾干,便懒洋洋地把脚搁在茶几上,忽然对李明招招手:“过来,帮我吹吹,干得快点。”李明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对着她的脚趾,一下一下地吹着气,那滚烫的鼻息扫过她的脚背,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帮她晾指甲油,还是在变相地亲近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脚。天爱看着他这副入了魔的样子,笑而不语,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算计。

那时的李明还以为,这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暧昧。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桩桩看似随意的撩拨,全是天爱精心铺设的台阶,一级一级,引着他往那个早已挖好的坑里走。

而李明,也确实一日比一日更难抑制。夜里,他几次梦见自己跪在天爱脚下,被她踩着脸羞辱,醒来时内裤总湿了一片,身旁的百合却还浑然不觉地熟睡着。每当这种时候,他心里那份对女友的愧疚,与对隔壁那个女孩的渴慕,便绞成一团,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良知。

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却像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戒不掉、躲不开。他甚至开始在心底,隐隐期待着那个早晚会降临的、彻底沦陷的时刻——只是没料到,那一刻,会来得这样快。

而天爱,仿佛把他这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这天上午,百合刚出门没多久,李明开完晨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改一份文档。天爱披着件宽松的睡裙,趿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径直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翘起腿,把一只光洁的赤足搭在茶几边缘,脚趾一下一下地晃着,恰好落在李明的视线里。

李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在看什么呢?”天爱忽然开口,语气慵懒。

“没、没什么…在改文档。”李明慌忙把视线挪回屏幕。

“是嘛。”天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李明,我问你个事,你可得老实说——我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是不是你动过?”

李明的心“咯噔”一下,握着鼠标的手瞬间僵住。

“我、我没有……”

“没有?”天爱不紧不慢地坐直身子,那双摄人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他,“搬来第一天,我把鞋摆在房门口的鞋垫上,鞋尖朝里。可那天我睡醒出来,鞋尖却是朝外的,鞋子里头还有点湿。我当时还纳闷,后来一想——哦,原来家里多了位‘爱干净’的合租客呀。”

李明只觉一股血气“轰”地涌上头顶,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再狡辩,可对上天爱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那点可怜的勇气便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我……”

“跪下说。”天爱忽然收了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跪到我面前来,老老实实地,把那天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

这四个字,像一道符咒。李明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软了,理智尚在拼命叫嚷着“不可以”,身体却已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滑下,跪到了茶几另一侧、那双赤足的前方。

天爱居高临下地看着膝行到脚边的男人,并不急着发问。她翘起一边嘴角,慢条斯理地端详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还算满意的猎物。

“看看你这副熊样。”她轻笑一声,伸出一只脚,用脚背抵住李明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早上还人模狗样地坐在那儿改文档,装得跟个正经人似的。可本小姐一句话,你就乖乖跪下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李明被那只脚抵着下巴,无处躲藏,只能仰头望着她那张写满了戏谑与掌控的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说话?那本小姐就当你默认了。”天爱满意地笑了,脚背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压,“说吧,那天你都做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我……那天,”他垂着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闻到了…您鞋子的味道,没忍住,就…就跪下来闻了…还,还舔了……对不起……”

“啧啧,”天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那轻蔑却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抽在李明心上,激得他下体几乎是立刻就硬了起来,“一个有妇之夫,背着自己女朋友,跪在别的女人门口舔人家的鞋……李明,你可真行啊。”

“对不起…对不起…”李明把头埋得更低,那声声道歉里,竟混着一丝隐秘的、被戳穿后的快意。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天爱把那只赤足往前一送,脚尖几乎抵到李明的唇边,“鞋你都舔了,脚还没伺候过吧?现在,当着本小姐的面,好好补上。把舌头伸出来。”

李明喉头滚动,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便伸出舌头,捧起天爱的脚,虔诚地舔吻起她的脚背、脚趾。一整个上午闷在拖鞋里的脚,带着淡淡的潮气,那气味钻进鼻腔,竟比记忆里鞋子的味道更叫他神魂颠倒。

“舌头别那么死板,”天爱皱起眉,脚趾在他唇齿间轻轻一拨,带着主人调教宠物般的不耐,“一根一根地舔,趾缝里也别落下——你不是说,最喜欢闻女人脚的味道吗?怎么,这会儿舍不得用心了?”

“是…对不起…”李明慌忙伸出舌尖,依言一根一根地、虔诚地舔过她的脚趾,连那温热的趾缝,也细细地探入、嘬净。天爱被舔得脚心发痒,舒服地哼了一声,另一只脚也搭了上来,不轻不重地踩在李明脸上,把他的脸往一旁的地毯上摁。

“知道你跟我那个100%的M前男友,差在哪儿吗?”天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玩味,“他至少还知道,伺候人是门讲究的手艺。你呀,又笨又急,活像条没调教过的土狗。”

被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女孩,一边用脚踩着脸、一边贬作“土狗”,那屈辱像潮水般将李明淹没。可偏偏,正是这没顶的屈辱,让他硬得发疼,舔得愈发卖力,仿佛只要伺候得够好,便能从这位年轻的女主人那里,讨来一星半点的赏识。

“不过……”天爱顿了顿,脚趾在他鼻尖上碾了碾,似笑非笑,“土狗也有土狗的好处——听话,好教。”

“嗯…比那双没用的高跟鞋会伺候多了。”天爱舒服地眯起眼,脚趾在李明嘴里轻轻碾动,“说,你是什么?”

“我…我是脚奴…”李明含着她的脚趾,含糊不清地吐出那个埋藏了十几年的身份,“我是…崇拜脚的、最下贱的M……”

“声音大点。”

“我是脚奴!我是天爱小姐的脚奴!”李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把那份卑贱大声宣之于口。说出来的那一刻,一种被彻底解放的快感席卷了他的全身——这是他十几年来只敢在午夜对着屏幕、对着幻想喃喃自语的话,如今头一次,对着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女主人,亲口承认了。

“脚奴……那就有脚奴的样子。”天爱把脚抽回,忽然伸出去,用脚底在地毯上轻轻一点,“爬过来,像狗一样。本小姐要看看,你这条新土狗,爬得标不标准。”

李明的脸涨得通红。可在那不容抗拒的命令下,他到底还是手脚并用地、屈辱地爬了过去,伏在天爱脚边,仰头等着下一道吩咐,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真乖。”天爱满意地笑了,伸出脚,又一次堵住他的嘴,“记住这个姿势。往后只要本小姐一个眼神,你就得这样爬过来——明白吗?”

“唔…明白…”李明含着她的脚趾,含混地应着。在这一声应答里,他十几年来对“真正的女主人”的全部幻想,第一次落到了实处。他既羞耻得无地自容,又满足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天爱玩弄着脚下这个发情的男人,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这条“土狗”,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调教——只消几句话、几下脚,便把一个二十六岁、还算事业有成的男人,驯成了趴在地上摇尾乞怜的样子。野哥要是看见,定会满意的。

“对了,”她忽然把脚趾从他嘴里抽出,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舔本小姐的脚,比舔你女朋友的脚,哪个好吃?”

“天、天爱小姐的好吃……”李明伏在地上,被这恶毒的对比问得面红耳赤,却又鬼使神差地,给出了那个最卑贱的答案。话一出口,他便为自己这句背叛女友的话羞愧得无地自容;可那份羞愧,又诡异地化作更深的快感,烧得他浑身发烫。

天爱满意地看着他这副发情的丑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问题:

“那你女朋友呢?她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吗?”

李明的动作一僵。

“她……她知道我是M,”他迟疑着,“但…但她不知道我舔了您的鞋……”

“哦?”天爱来了兴致,“那她平时…也这么调教你?”

“嗯…百合她,”李明伏在天爱脚边,鬼使神差地、把那点最隐秘的心事也一并交代了出来,“她会假装女王,用脚…让我射……可是她其实,其实骨子里也是个M……我一直幻想着,能和她一起……一起给主人当奴隶……”

“给主人当奴隶……”天爱重复着,脚趾在他下巴上挑了挑,“那你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主人’?是像我这样的女主人,还是……一个能把你们俩都拿捏在手心里的男人?”

“都、都可以……”李明被问得心头狂跳,那个一直不敢深想的画面,又一次浮上脑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话里已带上了几分渴求,“只要能和百合一起跪着……伺候厉害的主人……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说得语无伦次,却字字发自肺腑。天爱静静听着,眼底那道精光愈发明亮——她要的答案,李明已亲手奉上:这对M情侣,不只男的是块好材料,连那个看似要强的女人,骨子里也藏着同样的渴望。把他们打包呈给野哥,这份功劳……

话一出口,李明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噤了声。可天爱眼底却已掠过一道精光,那神情,活像一个猎人听见了猎物自己撞进陷阱的声响。

“一起当奴隶呀……”她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真是个有意思的愿望。”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又把脚往李明嘴里塞了塞,由着他继续伺候,自己则慵懒地靠回沙发,似笑非笑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李明被快感和羞耻冲昏了头,并未留意到天爱这一瞬的神色。他只顾着忘情地舔舐,三根手指捏着裤裆里那根短小的肉棒胡乱揉搓,没过多久,便在天爱脚下、连裤子都没脱地射了出来,弄脏了内裤一片。

“真没出息,舔个脚都能尿裤子。”天爱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摊狼藉,秀眉一蹙,满是嫌弃,眼底却又透着几分掌控一切的得意。

她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你看看,地毯都被你弄脏了。”她用脚尖点了点李明射在地毯上的那一小片污渍,“舔干净。”

李明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怎么,不愿意?”天爱挑起眉,语气陡然转冷,“一条狗,连自己弄脏的地方都不敢舔?还是说,你想让本小姐,把你今天舔脚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女朋友?”

这一句威胁,瞬间击碎了李明最后那点犹豫。他颤抖着伏下身去,对着地毯上那片属于自己的、腥膻的污浊,伸出了舌头。那滋味又腥又涩,恶心得他几欲作呕,可一想到百合、一想到自己脚奴的身份,他便只能强忍着,一点一点地,把它舔得干干净净。

“这才乖。”天爱满意地笑了,重新把脚送到他面前,“再把本小姐的脚,给伺候干净。沾了你这种贱货的口水,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明依言,又把那双沾了自己津液的脚,从脚背到趾缝,重新虔诚地舔了一遍,直到天爱觉得满意,才敢停下。

一场“游戏”下来,李明已彻底沦为一条任人驱使的狗。他瘫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角挂着屈辱的泪,下身却是一片湿冷的狼藉。

“行了,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天爱终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忽然像是定下了什么规矩,“还有——从今往后,每天百合一出门,你就过来给本小姐舔脚。这是你这条狗的本分,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李明伏在地上,乖顺地应着,心底那点残存的自尊,连同方才舔下去的污浊一起,被咽进了肚里。

“记住喽,今天这事——”她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吐气如兰地在李明耳边道,“——可别让你女朋友知道哦。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那一句“我们俩的小秘密”,像一道无形的烙印,烫在了李明心上。他既为这份与天爱的“共谋”而战栗,又为对百合愈陷愈深的背叛而隐隐不安。

这份“共谋”,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把他和天爱、和这个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流,越缠越紧。他清楚地知道,从今天起,自己便再没有回头路了——他不再只是个偷偷舔鞋的可怜虫,而是天爱名正言顺的脚奴,是这间屋子里,第一个被正式收编的奴隶。

更可怕的是,他竟对这份身份的“确立”,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安心。仿佛多年来那个无处安放的、卑贱的自我,终于在这个夏天,找到了归宿。

他想起天爱方才那句“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主人”,又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能把你们俩都拿捏在手心里的男人”,心里便是一阵战栗。他分明已经隐隐预感到,天爱口中那个呼之欲出的“主人”,会是谁。

天爱回房后,李明瘫坐在地上,看着裤裆那片狼藉,一股熟悉的空洞感再度袭来。这一回,比舔鞋那次更甚——他不仅在身体上跪伏于另一个女人脚下,更亲口把女友的隐私、把那个“一起为奴”的禁忌愿望,拱手交了出去。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犯下了某种无可挽回的过失。可那点不安,很快又被回味羞辱时的余韵盖了过去。

他不会知道,就在他亲口说出“百合骨子里也是个M”、“想和她一起为奴”的那一刻,天爱便已替周野,物色好了下一件值得呈上的猎物。

而那场把百合也卷进来的“游戏”,从这一天起,便再不只是李明深夜里不敢宣之于口的幻想了。

第6章 沙龙里的座次

李明在家中一寸寸沦陷的同时,百合也踏上了一条属于她自己的下坡路——只是那时的两人都还不知道,对方正被同一张网,从不同的方向,悄悄收拢。

含雪所说的“读者沙龙”,定在月中的一个周六下午。

为这一天,百合足足准备了大半个月。她翻遍了衣柜,又特地添置了一条新裙子,对着镜子比了又比,生怕在偶像和那些“上进的年轻女孩”面前露了怯。临出门前,她还对着手机,把含雪那几篇最有名的文章又默读了一遍,唯恐席间被问起时答不上来。

“我去参加Snow老师的沙龙啦,晚上才回来。”她挎上包,朝房间里的李明扬声道。

“嗯,路上小心。”李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闷闷的。

百合并未在意男友这几日的反常。她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偶像的雀跃,哪里想得到,自己前脚刚出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又会上演怎样一幕。她不知道李明背着她做了什么,正如李明也无从知晓,接下来的几个钟头里,她将经历些什么。两条平行的轨道,在这个周六的午后,各自向着深渊延伸。

沙龙办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顶层的私人会所里,落地窗外是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处处透着一股百合平日难以企及的精致与考究。

来的女孩约莫十来个,个个衣着光鲜、谈吐不俗。百合一进门,便敏锐地嗅出了空气里那层微妙的气氛——这绝不是她想象中那种粉丝围着偶像其乐融融的聚会,而更像一个等级森严的小圈子。几位显然是“常客”的女子,亲昵地簇拥在含雪身边,言谈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而像百合这样头一回来的新人,则被不动声色地排到了外围。

“这位是……?”一个被众人唤作“露姐”的女子打量着百合,那目光从她的新裙子一路扫到鞋子,唇角噙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笑,“面生得很呢。”

“我叫林百合,是Snow老师的……老读者了。”百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些。

“哦——老读者啊。”露姐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与身旁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做什么工作的呀?”

“在一家传媒公司。”

“传媒公司……也挺好的。”那语气里的轻描淡写,听得百合莫名一阵脸热,仿佛自己引以为傲的工作,在对方眼里不过尔尔,“我们这儿啊,姐妹们大多都是自己当老板,或者……嗯,有人疼着养着的。像你这样还在给人打工、自己拼的,难得,难得。”

寥寥几句,绵里藏针。百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她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光鲜的女孩们看自己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着这么一丝若有似无的审视与轻慢,仿佛自己是个误入名利场的乡下姑娘。

她忽然有些后悔,方才在门口报出“老读者”三个字时,那份与有荣焉的底气。

好在含雪很快注意到了角落里有些局促的百合,含笑朝她招了招手:“百合,过来坐。”

百合如蒙大赦,赶忙凑了过去。可还没等她坐稳,含雪便对着满座的女孩,半是介绍半是点评地开了口:

“这是百合,新来的。是个好姑娘,就是呀——”她伸出纤指,极自然地抬起百合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那动作亲昵,却也带着一种审视货品般的随意,“还太嫩了点,骨子里还放不开,总把‘别人怎么看我’挂在心上。这样的女孩,最累,也最容易把自己困死。你们呀,要多带带她。”

满座轻笑。

百合的脸“腾”地红了。被偶像当众点评,那滋味本该是激动的,可不知为何,含雪这番话听在耳里,竟让她感到一种被剥光了衣服、示众一般的羞窘。她想反驳,却又觉得偶像句句在理;她想附和,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最终,她只能红着脸,讷讷地应了声“……老师说得是”。

那一刻,百合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便被这一句“点评”,悄然钉死在了最底层。

接下来的一下午,百合都处在一种隐隐的煎熬里。

女孩们谈论的话题,她大多插不上嘴;偶尔鼓起勇气说上两句,又总被人不着痕迹地岔开、盖过。她渐渐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露姐”们开口时及时噤声、附和地陪笑,学会了用更卑微的姿态,去换取这个圈子勉强的接纳。

她甚至发现了一些古怪的细节。

席间,有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女孩,手机响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屏幕,神色骤然一变,慌忙起身,低声向含雪“请示”了几句,才快步走到角落去接电话。回来时,那女孩双颊泛红、眼神躲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驯顺,脖颈间一条素来被头发掩着的细细的银链,也在她落座时若隐若现地晃了一下。

百合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当是人家有急事罢了。她那时还远不会想到,那条不起眼的细链意味着什么,更不会想到,那个低眉顺眼接电话的女孩,竟是她窥见这张大网的,第一缕游丝。

沙龙散场时,已是华灯初上。

含雪亲自把百合送到电梯口,临别时,又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百合啊,姐姐看得出,你是块好料子,就是被那些没用的尊严、面子困住了。以后多来坐坐,跟着姐姐,慢慢学着把自己放开——你会活得比现在轻松一百倍。”

“谢谢老师……我,我会的。”百合用力点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奇妙的是,明明这一下午受了那么多隐晦的冷遇与轻慢,可临到含雪这一句温言,百合心底那点屈辱,竟又被一种“被偶像看重”的感激冲淡了。她甚至开始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好、不够“放得开”,才配不上这个光鲜的圈子——而只要她肯改、肯学,含雪老师便会一直这样垂青她。

回家的地铁上,百合望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第一次觉得,那个在公司里独当一面、在男友面前说一不二的林百合,原来竟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她不会知道,今天这场令她又受挫、又依恋的沙龙,正是那张网最精妙的一道工序。它不靠强迫,只用一群人的眼光,便把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一寸寸地,磨出了甘愿低头的弧度。

社交场上被矮化的滋味,百合是头一回尝到。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7章 男主人的差遣

百合在沙龙里被磋磨棱角的同时,另一条轨道上的李明,正被推往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设想过的深处。

自打沦为天爱的脚奴,李明的日子便陷入一种古怪的安稳。他白天伺候天爱的脚,夜里搂着百合入睡,背着女友过着双重生活,竟也渐渐习惯了那点被踩在脚下的羞耻与快慰。他天真地以为,事情大约就会这样不咸不淡地维持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百合上班去了,天爱踱进他的房间,丢下一句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话:

“起来,跟我去趟野哥房间。他要见你。”

“见…见我?”李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为,为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天爱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玩味,“野哥想看看,我新调教的这只小狗,到底拿不拿得出手。记住喽,到了里面,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给我丢脸。”

李明的脑子“嗡”地一声。他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推脱,可一想到那个男人沉静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神,那点可怜的抗拒,便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他几乎是双腿发软地,跟着天爱,走向走廊尽头那间一直紧闭的主卧。

房门推开,一股清冷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周野斜倚在宽大的床头,正低头看着手机,一条腿曲起,一条腿垂在床沿。见两人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仿佛进来的不是个人,而是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野哥,人给你带来了。”天爱乖巧地上前,依偎到床边,姿态驯顺得不像话。

周野这才放下手机,目光缓缓抬起,落在僵立门口的李明身上。还是那道鉴定师般的目光,将李明从头到脚,不动声色地丈量了一遍。

“过来。”他吐出一个字。

李明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跪下。”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李明竟有种荒谬的、尘埃落定般的解脱感。他垂着头,跪在这个男人脚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爱说你是只听话的小狗。”周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可我看你这副样子,倒像是没被调教好。你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六……”

“二十六,比我还小不了几岁。”周野嗤笑一声,把垂在床沿的那只脚,不轻不重地搭到了李明的肩上,“一个大老爷们,跪在另一个男人脚下发抖。你不觉得,丢人吗?”

那只脚的重量压在肩头,李明只觉一股屈辱的热流直冲头顶。

是的,丢人。比起跪在天爱脚下,此刻跪在一个男人脚下,那屈辱感要强烈百倍、千倍。他李明,一个自诩“直男”、骨子里还藏着几分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竟向另一个雄性,彻底地低下了头颅——这是对他男性尊严最彻底的碾碎。

可偏偏,就是这碾碎一切的羞耻,让他的下体,再一次不争气地硬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周野的脚趾在他肩头碾了碾,“我问你,丢不丢人。”

“丢…丢人……”李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对不起……”

“既然知道丢人,还硬成这样。”周野瞥见他裤裆的异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真是条贱透了的狗。行了,既然来了,就干点活吧——我那双鞋,”他朝床边努了努下巴,“脏了。舔干净。”

李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认得这双鞋。搬来第一天,正是它被百合指派着摆去玄关,而他半跪着替它摆正鞋头时,心里还忿忿不平地赌咒,要给这双鞋的主人一点颜色看看。

如今,那个曾经的赌咒,竟以这般彻底臣服的方式,应验了。

李明膝行至床边,捧起那双冰冷的皮鞋,颤抖着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起鞋面来。男人的皮鞋,带着汗味与皮革味,远不如天爱的高跟鞋那般“高贵”,可那粗粝的、属于强者的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提醒着他——自己已经跪伏在一个真正的男人脚下了。

“啧,舔得还挺像样。”周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副丑态,忽然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你那个女朋友,叫百合是吧?”

李明舔鞋的动作猛地一僵。

“长得不错。”周野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皮肤白,身段也好。就是看着……还没被开过荤的样子。是你这条小鸡巴,喂不饱她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李明心里。他伏在男人鞋边,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舍不得?”周野垂眼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捕猎者般的笃定,“放心。像你这样的废物,守着这么个好女人,本就是暴殄天物。早晚有一天,我会替你,好好‘疼’她的。”

那一句“替你疼她”,像一道惊雷,在李明脑海里炸开。

他霍然抬头,撞进周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在那一瞬间,他读懂了那目光背后的含义——这个男人,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他这条无关紧要的狗,而是百合。

李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被深深背叛、即将失去挚爱的恐惧,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那恐惧的最深处,从他身体最黑暗、最不堪的角落里,竟又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战栗,伴随着下体抑制不住的悸动,悄然升起。

那是他幻想了十几年、却始终不敢逾越的禁忌——把心爱的女友,亲手献给一个强大的主人。

“想什么呢,接着舔。”周野的脚再次踩上他的头,把他的脸往鞋面上摁去。

李明闭上眼,重新伸出了舌头。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可下身那根短小的肉茎,却硬得发疼。

那一天,李明在周野房里跪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当他在这间屋子里,一边屈辱地舔着男人的皮鞋、一边为“女友将被夺走”而战栗时,另一头的百合,正坐在含雪光鲜的沙龙里,被一群陌生女人的眼光,磋磨着同样的尊严。

两条轨道,仍在朝着同一个深渊,平行地滑落。而他们彼此,都还以为自己独自承受着这一切,浑然不觉对方早已身陷其中。

更不会想到,将这两条轨道,一寸寸引向交汇之处的那只手,此刻正慢条斯理地,踩在李明的头上。

第8章 走廊里的阴影

自那场沙龙之后,百合像是被人悄悄抽走了一根脊骨。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明明在公司里,她依旧是雷厉风行、独当一面的项目主管;可一回到这栋别墅,那股精气神便莫名地泄了大半。沙龙上那些光鲜女子审视的目光、含雪那句当众的“还太嫩、放不开”,像两根细刺,扎得她在这个屋檐下,处处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而真正让她在家里愈发抬不起头的,是周野。

合租之初,百合对这栋别墅,原本是有几分主人翁底气的。搬来头一天,她还曾理直气壮地跑去找天爱“立规矩”,论先来后到、论合租礼仪,说得头头是道。可那点底气,自打周野常住下来,便一日日地被磨没了。

最先沦陷的,是那间四人合用的卫生间。

那天一早,百合赶着上班,急着要用卫生间,偏偏周野在里头一待就是大半个钟头。百合在门外急得跺脚,几次抬手想敲门,又几次缩了回来。她想起若是天爱占着,自己定要不客气地催上两句;可一想到里头是周野,那句催促的话,竟怎么也出不了口。

等周野终于慢悠悠地出来,整间卫生间已是一片狼藉——地上积着水,洗手台溅得到处都是。他擦着头发,从僵在门口的百合身边经过,连个眼神都欠奉,仿佛她是空气。

“那个……周先生,”百合鼓足了勇气,指了指地上的积水,声音却小得可怜,“地上有点湿,下次能不能……”

周野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带丝毫怒意,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百合的喉咙。

“……没什么。”百合败下阵来,慌忙别开脸,“您忙。”

周野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径自回房去了。

百合站在那一地狼藉里,胸口堵得发慌。她蹲下身,默默地拿起拖把,把那摊不属于自己的积水,一点点擦干净。直到这时她才恍惚意识到——曾几何时,自己竟连一句最寻常的抱怨都不敢说出口了。

类似的事,往后愈来愈多。

周野霸着客厅的大沙发看球,声音开得震天响,深夜也不消停。百合想看会儿书,又或是想用那张公共的茶几,话到嘴边,瞥见他那张冷硬的侧脸,便又默默地缩回了自己房间。共用的冰箱里,她和李明买的水果、饮料,常常莫名其妙地少了大半,她心里清楚是谁拿的,却连问都不敢问一句。

更让她心惊的是,周野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这份畏缩,便愈发地不把她当回事。

他会在她经过客厅时,头也不抬地丢下一句“顺手把那杯水递过来”,那语气,仿佛在使唤一个佣人;他会在她端着饭菜走过时,嫌弃地皱眉:“味儿真大。”——百合明明在自己花钱合租的房子里,却活得像个寄人篱下、动辄得咎的外人。

而每一次,面对周野那不带火气却重逾千钧的气场,百合都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勇气。她只能赔着笑,把水递过去;只能默默地,端着饭回房去吃。

有一回,她实在憋得难受,便在夜里悄悄跟李明抱怨:

“阿明,那个周野……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又占卫生间,又使唤人的……要不,你哪天跟他说说?”

她原指望男友能为自己撑撑腰。

可李明听了,脸色却“唰”地一下白了,眼神躲闪,半晌才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别、别去招惹他……忍忍就过去了……咱们,咱们何必跟他置气呢。”

百合愣住了。

她不明白,一向虽算不上顶天立地、却也从不窝囊的男友,怎么一提到周野,竟也是这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她更想不到,李明之所以怕周野怕到骨子里,是因为就在几天前,他还跪在那个男人脚下,舔着他的皮鞋。

那一刻,一种孤立无援的凄凉,悄然漫上百合心头。她忽然觉得,在这栋别墅里,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孤零零地困住了——身旁的男友靠不住,而那个让所有人都噤声的男人,正一日日地、把她往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逼。

她依旧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周野没打过她,没骂过她,甚至没对她说过一句真正出格的话。可就是那日复一日的冷硬、那不容置疑的气场、那把她当佣人般使唤的随意,像温水煮蛙一般,一点一点地,煮化了她的棱角,煮软了她的脊梁。她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他,开始在他出现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开始把“别惹周野”当成这个家里头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她不知道,这正是猎人收服猎物的、又一道工序。周野要的,从来不是疾风骤雨般的强取——他要的,是用这种细水长流的欺凌,让猎物自己一寸寸地萎缩、退让,直到对他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

而这道名为“畏惧”的种子,便在这一桩桩不起眼的合租龃龉里,于百合心中,悄然生了根。

第9章 房客的本分

种子一旦生根,便会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悄抽枝。

起初,百合只是“不敢招惹”周野;可渐渐地,那份畏惧开始变了味——它不再满足于让她沉默、退让,而是驱使着她,去主动地讨好、迎合那个让她害怕的男人。

变化是从一些细枝末节开始的。

某个周末的午后,周野照例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球,茶几上很快堆起一片狼藉:啤酒罐、零食袋、果皮……百合端着水杯路过,鬼使神差地,竟停下脚步,默默地开始替他收拾。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这是公共的客厅,明明那是周野自己弄脏的。可一想到若是放着不管,待会儿撞见周野那张冷脸、那道无声施压的目光,她便浑身不自在。与其事后提心吊胆,倒不如……先把它收拾干净。

“嗯。”周野头也没回,只从鼻腔里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仿佛她的伺候,本就是天经地义。

那一声轻飘飘的“嗯”,百合听在耳里,竟莫名地松了口气——他没有不满,这就好。

直到回了房间,她才猛然惊觉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反常:她林百合,几时沦落到要主动去替一个外人收拾垃圾、还为对方一声满意的鼻音而暗自庆幸了?

可这样的“反常”,往后却愈演愈烈。

周野似乎也敏锐地嗅到了她这份愈发卑怯的顺从,便愈发肆无忌惮地,把她当成了使唤的对象。

“水。”他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不抬,只伸出一只手。百合便会赶忙倒一杯水,双手递过去。

“衣服我搁洗衣机里了。”他下楼时随口一句。百合便心领神会地,把他和天爱换下的衣物,连同自己的一起洗了、晾了。

这些事,他从不用“请”字,也从无一句道谢。命令短促而随意,仿佛在吩咐一个本就属于这个家的佣人。而百合,竟也一次次地,红着脸、低着头,把这些原不该由她做的事,默默地做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有一回,周野又丢下一句“地拖一下”,百合心里那点残存的不甘终于翻涌上来,忍不住低声辩了一句:“这……这本来该是大家轮流的吧……”

话音未落,周野便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发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东西,一寸寸地压下来,压得百合的心跳越来越快,压得她背后渗出冷汗。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没,没什么。”百合的那点不甘,在这目光的注视下,瞬间土崩瓦解。她垂下头,几乎是逃也似的,拿起了墙角的拖把,“我,我拖就是了……”

周野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视,仿佛方才那短短一瞬的对峙从未发生。

百合拖着地,眼眶却悄悄红了。她不明白,自己一个在公司里能指挥十几号人的项目主管,怎么会怕一个合租的房客怕成这样;更不明白,自己分明满心屈辱、满心不甘,身体却总是先于意志,乖乖地顺从了他的每一道命令。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正越勒越紧。她越是害怕,便越是顺从;越是顺从,那害怕便又深了一层。如此循环往复,她竟在不知不觉间,把“伺候周野、别惹他不快”,当成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理所当然的“本分”。

更让她绝望的是那份孤立。

李明依旧靠不住。每当百合受了周野的气,想跟男友说道说道,李明总是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连连摆手,劝她“别计较、忍一忍”。百合渐渐也懒得再说了——她甚至开始觉得,或许是自己太矫情,或许,顺着周野,本就是这屋里求安生的唯一活法。

她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这套“逆来顺受换安生”的处世逻辑,正是周野想要她学会的;她更不会知道,李明之所以劝她“忍”,并非懦弱,而是那个男人,比她更早、更彻底地,跪倒在了同一双脚下。

夜深时,百合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主卧隐约传来的、天爱娇媚的笑语,再看看身旁早已沉沉睡去的李明,一种说不出的茫然,攫住了她的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温水里的青蛙,明明察觉到了水温在一点点升高,四肢却早已酥软无力,连跳出去的念头,都渐渐生不出来了。

而那只悄悄拧着炉火的手,仍嫌火候不够。它知道,要让这只骄傲的青蛙彻底煮熟、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光有周野一人,还远远不够——这屋里,还有另一个人,正等着给她,再添一把柴。